“……不可以……不要丟下我……”
孔梨被人反綁在一張玻璃制的椅子上,明明昏迷不醒,仍痛苦不堪地發出幾聲囈語。
『娘親,我已經五歲啦,是個大孩子了,能不能別在外人面前喊我梨寶?』
『哎呀,我們梨寶長大啦,會不好意思了。』
『娘親別笑,我可是很認真地在和您商量。』
『好好好,我不笑。』婦人配合地收斂笑意,語氣溫柔,『知道我們為什麼總喊你梨寶嗎?』
小女孩雙手扶頷,做了個開花的手勢。『自然是因為我是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小可愛。』
她忍不住破功,再次被自家女兒逗樂。『說得對,你是娘親與你爹爹的掌上明珠,也是上天賜予孔家的寶貝。』
『娘親希望你永遠都能被人疼著、愛著。』這個小名飽含他們對她的期望與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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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我的梨寶。』婦人不舍地撫上孔梨的面龐,『以後要好好聽你幾個兄長的話,娘要先去找你爹爹了。』
『梨寶才不要聽哥哥們的話,他們一個個都是一根筋的笨蛋,少了娘親在一旁看著,他們會被別人欺負的。』孔梨眼眶中的淚不斷落下,語氣滿是害怕,擔心母親拋下她和五位哥哥。
『娘親的梨寶那麼聰明,定能替我和你爹爹看好他們的對吧?』
孔梨不斷搖頭。『娘親,求求您,別在這時候離開我們,好不好?』她握住母親的手,悲傷地乞求著,『您忍心看梨寶變成沒爹又沒娘的小可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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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寶,你怎麼一個人待在這裡?』一位美少年緩緩朝孔梨走來,動作無比自然地半蹲在她眼前,視線與她齊平。『為什麼不開心?要不要跟我說說?』
『世元,我……』對方的關心令她不由得生出了一點傾訴欲,隨即又想到自己苦惱的事,頓時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他溫柔地摸了摸孔梨的頭。
她垂眸,語氣彆扭地向他抱怨,『這周學院又出美術作業了,偏偏我不擅丹青,要我畫畫我還寧願練武。』
他表情認真,『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孔梨不敢看他,整個人垂頭喪氣。『明明我是孔家的孩子,卻不通曉基本的繪圖之技,這樣的煩惱是不是很丟人?』
『沒事的,梨寶,兄長雖不才,在繪畫方面還是有所涉獵的。』他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你願不願意和二哥一起體驗畫畫的樂趣?』
『……那我就試試吧,看在二哥的面子上。』孔梨看似勉為其難的模樣,實則不由自主地翹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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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二哥以後不能再陪你作畫了。』孔世元落在自家小妹身上的目光滿是憐愛,他在內心裡輕輕歎息。
『世元哥,你不是答應過會與我一同繪製出《十三州百景圖》嗎?你不能食言。』孔梨扁著嘴,可憐兮兮地瞧著他。
孔世元費力地揚起笑,『阿梨這般厲害,區區丹青已經難不倒你了,相信即便是二哥不在了,你也——』
『你說過的,兩個人的夢想光靠一個人是無法完成的。』孔梨聲音發顫,『我、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你教人可不能半途而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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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今天先講到這,休息一會。』
『文禮哥,你懂得真多,不愧是被盟主欽定的孝廉。』自家三哥見多識廣,孔梨發自內心感到欽佩,同時也不免氣餒,『作為你們的妹妹,我好像沒什麼出息。』
儘管在孔家因為她是最小的孩子又是女孩,眾人對她格外偏寵與寬容,但她對於自己的天賦不如幾位兄長一事始終耿耿於懷。他們個個出類拔萃,相比之下她倒顯得不學無術了。
『阿梨,人本就各有所長,你不必妄自菲薄。』孔文禮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這是我特地從山陽郡帶回來的糕點,你嘗嘗看味道,要是喜歡的話三哥下次再給你帶點。』
『很好吃,謝謝文禮哥,你真是會挑禮物。』
『這份伴手禮是我請友人推薦的。』
她的頭腦反應很快,『你的朋友是山陽郡人?』
『對,他姓張。機緣巧合下認識的,日後說不定會成為我的同僚。』
孔梨不忘有福同享,用新的叉子戳了一塊糕點,遞到他面前,『你也吃點啊,文禮哥。』
『不了,我看著你吃就好,阿梨喜歡便多吃點。』孔文禮半開玩笑地說道『為兄可是謹記父親教誨,君子不能貪圖口腹之欲。』
『因為我是女子而不適用此條規矩嗎?』孔梨不滿地鼓著臉。
『無關乎性別。汝欲為君子即君子,不為君子亦可。』他如玉般溫潤的嗓音,將一字一句的肺腑之言襯托得更加動聽。『褒惟願吾妹阿梨從心所欲,逾不逾矩,無礙。』
『文禮哥……』孔梨心裡既感動又酸澀,她何嘗不希望自家兄長能活得肆意,只是她明白他身上的背負的期望與責任。
於是孔梨鄭重許諾『我日後會連同三哥的份一起,加倍地快樂。』她的臉頰漾起梨窩。
孔褒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聲爽朗。『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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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文舉,元節投奔之人是我。是我交友不慎,牽連整個孔家,若要有人承擔罪責,那人必定是我。』
『是我沒查清楚對方底細,就自作主張收留那人,又沒將人看好,讓他跑了,罪該萬死的人是我。我是弟弟,豈有讓兄長擔罪的道理。』孔融當時雖是不知緣由而收留張儉,卻不後悔,見兄長的朋友有難他豈能視而不見?
孔融只是自責不該因為自己的選擇而連累家人。
『我的夫君已病逝多年,作為這兩個孩子的母親及孔家的主事者,理當由我負責,請您饒了他們。』身為母親,她怎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們被捕入獄。
反正她已半截身子入了土,以她的命換孔家兩個前途無量的好男兒,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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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詔曰,經證實孔褒犯下藏匿朝廷欽犯之罪名,處大辟之刑,五日後與其餘十數人共同伏誅。』
孔褒聽完來人宣讀盟主桓帝所頒詔書,坦然一笑,目光無懼。
『謝盟主明察,赦免吾母及吾弟。孔褒,甘願受死。』
“娘親……不要……拜託……”孔梨的精神承受著撕心裂肺般的苦痛,嘴上貼著的膠布也封不住她破碎的嗚咽“誰來救……哥哥……為什麼……”
與此同時,有什麼正從她的身體、記憶中消失。
“在那裡!”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小梨!”黃忠頭一個沖到孔梨身邊。
馬超緊跟其後“我們來救你了,小梨!”
黃忠還來不及為找到人而高興便馬上發現“她失去意識了。”
“小梨進來的時間比我們久,肯定是像雲一樣中幻術了。”馬超擔憂,“可是我們剛才已經用掉了最後一罐惡魔之沐,怎麼辦?”
“先幫小梨把她身上的繩子解開吧。”黃忠說完,就和馬超分工。
兩人準備動手時——
“超、忠,等等,先別動!”脩率先察覺異樣,立即制止馬超和黃忠欲為孔梨鬆綁的動作。“你們注意看,孔梨的狀態不對勁。”
脩不是銀時空的人,異能不會被鳳鳴寺影響,這也是先前他為何能使出鐵時空凝結術的原因。
他能感覺到有股忽強忽弱的電流,從孔梨身體裡源源不絕地洩漏出來,碰觸到玻璃椅後重新回到她體內。
“大哥,你不是說沒時間了嗎?”張飛一追來就看到脩三人僵在原地,不解地催促“超、忠,你們兩個也是,慢吞吞地在等什麼?快點帶上老梨出去啊!”
因扶著趙雲而落後的關羽,最先感受到自己體內氣息的變化。“奇怪,在鳳鳴寺裡武功不是使不出來嗎?為什麼我好像能感覺到自己恢復了一點內力?”
此話一出,驗證了脩心中的猜測。“我想或許是孔梨身上的電流改變了這個區域的磁場。”
很可能是李儒將自己之前被俘的事情上報,因此針對孔梨的能力河東高校特地準備絕緣材質的椅子與其它捆綁工具。然而他們搞錯了一點,絕緣體只是不容易導電而已,僅能限制一定範圍內的電壓,在某些外界條件影響下會損耗、被擊穿,甚至會轉化為導體,壓根不是絕對不導電。
黃忠睜開雙眼。“聽羽這麼一說,我也感覺到了,雖然內力有點微弱。”
其剩餘幾人也閉眼,試著探尋體內的內息。
“是真的耶,我也感覺到了。”
馬超和張飛先後答道。
“我也是。”
“……”唯獨趙雲沉默不語。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本就蒼白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這時,響起模糊不清的呢喃聲,使得眾人的注意力被轉移。
尤其是耳力最好的黃忠,甫一聽見孔梨的聲音,倏地蹲在她身旁,輕聲告訴她“小梨,我是忠,別怕。再等一下,我一定會帶你出去。”
馬超則心急如焚地看向脩“大哥,你有什麼辦法嗎?”
“二弟,你的青龍偃月刀能砍斷孔梨身上的繩索嗎?”脩會這樣問,是因為河東高校用來綁孔梨的繩索是特殊材質,瞧著格外堅硬。
“應該可以,我試試。”關羽集中精神調動身體裡那一絲內力,然後果斷地一刀斬下。
縱然黃忠相信關羽的實力,可他的心在那一瞬依舊無法自控地提起。直至見到關羽的刀精准地砍斷繩索後,黃忠的心才落回原處。
“忠,上次孔梨給你的那種藥劑還有嗎?”脩指的是他們曾用來對付過李儒的強效麻醉劑,根據孔梨當時的話,說不定可以反向操作。
“還有一支。”黃忠將試管儲藏在SIMAN裡。
他回答完脩的問題後並沒有馬上拿出來的打算,內心極度掙扎。
“大哥,只有這一種方法嗎?小梨她……”馬超懂黃忠的想法,若是他自己,他肯定會二話不說,直接按脩的方法來。
但施行物件換成了孔梨,馬超與黃忠都不禁產生許顧慮,進而猶疑不定。
“乾脆連那張醜不啦嘰的椅子一起扛回去啦!我們這麼多人又不是扛不動。”張飛搞不懂有什麼好糾結的。
“三弟,現在不是扛不扛得動的問題。”關羽無奈地解釋,“你沒發現孔梨的氣息愈來愈虛弱了嗎?那張椅子似乎一直在吸收她身上的武功。”
“理論上,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發生的才對。”脩臉色沉重。“條件允許的話,我也希望自己想得出周全一點的辦法。”
若非情況危急,脩也不想提這種冒險的方法。
“鳳鳴寺裡的一切都太詭異了。”趙雲深有所感。
孔梨身上纏繞的電力紊亂,這模樣令黃忠想到那時候,孔梨消滅全部敵人依然沒停手,反倒有徹底暴走的趨勢。
他運起內力,從背後死死嵌住孔梨,一邊試圖喚回她的神智 『夠了,孔梨,快停下來,你這樣會傷到自己。』
孔梨奮力掙扎,嘶吼著『……我要殺了陳韙那個垃圾!』
『他死了,他們都已經死了,孔梨。』黃忠頂著電擊造成的刺麻痛感,抱著她不敢鬆手。
『太沒天理……要害我們家……怎麼辦……哥哥……有很多壞種……』孔梨悲憤地說著,彷佛在對著老天、對著她的親兄長們哭訴。
孔梨軟倒在黃忠懷裡,他心疼地拍了拍她的頭輕聲安撫,『小梨,沒事了,別怕。』
當時黃忠別無他法,只能用最笨的方式阻止孔梨。如今他也沒把握它能否再次奏效,唯有一試。
黃忠懇切地說出他的請求,“兄弟們,可以給我點時間,讓我試試嗎?”
他們連想都不需要想。“我們還能再撐一會,忠你要是有更好的辦法,儘管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