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我沒有說過什麼，但很多事情，變了。
——
她早上到教室，桌上會多一瓶水，不是每天。
只是——剛好在她忘記帶的時候。
她沒有問，也沒有說，只是會喝。
——
競賽課，她卡住的時候。
桌上會多一個提示，不是答案，剛好讓她接得上。
——
她有一次轉頭，像是想說什麼。
但我已經低頭，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
那天放學，樓梯口很擠。
她走得慢，不急。
然後，她踩空了一階。
我看見了，她沒有出聲，只是抓住扶手。
我走過去。「怎麼了？」
「沒事。」她說，但她站不穩。
我看了一眼。沒有再問。
「別動。」我蹲下，轉身。「上來。」
她愣了一下。「我可以走。」
「不能。」我沒有給她選擇。
她安靜了一秒，還是靠了上來。
我站起來，她的手抓住我的衣服。
我沒有說話，只是往前走。
周圍有人在看，我知道，但不重要。
走到校門口，天已經暗了。
她低聲說：「放我下來。」
「還沒到。」我說。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靠著。
那一刻，我很清楚，她的心跳，不是因為痛。
到了她家門口，我才放她下來。
她站穩，看著我。「顧言澤。」
「嗯？」
她停了一秒。「你不用每次都這樣。」
我看著她。「我想。」沒有理由，也不需要。
她愣住了，沒有再說。
我轉身。
她又叫住我。「明天還來學校嗎？」
我回頭。「來。」
停了一秒。「我來接你。」
——
後來，我們開始一起上下學，像理所當然。
那天，放學很晚，教室只剩我們兩個。
她在寫最後一題，我在旁邊等。
她寫完。「好了。」
「走。」
走廊很空，腳步聲很清楚。
我們並肩，沒有說話，但距離，比以前更近。
到樓梯口，她慢了一點。
我停下來等，她走到我旁邊。「你今天怎麼不說我慢？」
我看了她一眼。「不用說。」
「為什麼？」
我停了一秒。「因為你值得我等待。」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現在很會講話。」
我沒有回，只是看著她。
那一刻，我突然很清楚，我想說什麼。
我們走出校門，風有點冷，人很少。
我叫她。「沈知婉。」
「嗯？」
我看著她，話已經到嘴邊。
我知道那是什麼，也知道一旦說出口，一切都會不一樣。
我可以說，現在就說，她會聽。
但我沒有。
我想到很多，成績、未來、節奏。
還有——她現在的世界。
我不確定，我能不能承擔。
所以我停住了。「我——」聲音卡住。
她看著我，在等。
我移開視線。
「明天考試。」「別太晚睡。」很普通的一句話。
她沒有拆穿，也沒有再問。
「好。」她說。
但我知道，她聽懂了，只是我們都選擇，先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