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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軟笨蛋美人和她的霸道父親》第三章
# 第三章

星艦開始下降。

從超光速航行中脫離出來的那一刻,窗外的星辰從細長的光線重新凝聚成一個個清晰的光點,然後那些光點迅速後退,星艦的艦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進入了行星的引力範圍。

楚漠寒的私人星球出現在視野中。

從空中俯瞰,整顆星球是一片深邃的墨藍色,像一顆巨大的藍寶石鑲嵌在宇宙的黑絲絨上。陸地很少,大部分是海洋,但僅有的那一小片陸地卻被開發到了極致——一座占地超過兩千公頃的莊園坐落在一片緩緩起伏的丘陵之上,周圍是人工培育的森林和花園,從空中看下去,像是一幅精心繪製的油畫。

莊園的建築是歐式混合星際風格的。

主體建築是一座巨大的城堡,但城堡的外牆不是傳統的石材,而是一種特殊的星際合金,表面覆蓋著一層納米級的自潔塗層,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銀白色光澤。城堡的輪廓保留了歐式建築特有的對稱美學和繁複的裝飾線條,尖頂、拱窗、飛扶壁,每一個細節都精緻得像藝術品。但那些尖頂上安裝的不是避雷針,而是隱藏式的能量炮;那些拱窗的玻璃不是普通玻璃,而是可以瞬間切換透明度和防禦模式的星際級裝甲玻璃;那些飛扶壁的內部是中空的,裡面鋪設著整座莊園的光纖網絡和能源管線。

古典與科幻,在這座建築上達成了一種詭異而和諧的統一。

城堡前方的花園是純粹的歐式風格,修剪整齊的幾何形灌木叢,大理石雕塑的噴泉,鵝卵石鋪成的小徑,兩側種滿了蘭花——各種各樣的蘭花,白色的、紫色的、粉色的、黃色的,四季輪番盛開,空氣中永遠飄著淡淡的蘭花香。

因為她喜歡蘭花。

或者說,因為她自帶蘭花香,所以他覺得她應該生活在蘭花叢中。

星艦開始減速,緩緩穿過大氣層外的防禦矩陣。那些肉眼看不見的能量網格掃過艦身,確認身份驗證碼無誤之後,無聲無息地讓出了一條通道。

星艦進入大氣層。

艦身開始微微顫抖。

這是任何星艦都無法完全避免的物理現象——大氣層摩擦產生的震動,即使是最頂級的減震系統也只能將它降到最低,而不能完全消除。

楚漠寒在第一時間感覺到了那股震動。

他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雙臂收緊,將懷裡的人更牢固地鎖在胸前。他的大手護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臉按在自己的頸窩裡,用身體為她隔絕掉盡可能多的震動。

但還是來不及了。

她醒了。

楚嬌姝從淺眠中被那股持續的、細密的顫抖驚醒。她的眼睛猛地睜開,七彩的瞳孔裡全是驚恐和茫然。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感覺到整個世界都在晃動,她躺著的懷抱——那個一直以來最穩固最安全的地方——也在微微震動。

這不對。

爸爸的懷抱從來不會動的。

爸爸的懷抱永遠是世界上最穩的地方,比大地還穩,比山脈還穩,比任何東西都穩。

可是現在它在動。

這個認知讓她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爸爸——!」

她的聲音尖銳而驚恐,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本能的恐懼。她的身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往他懷裡鑽,雙手緊緊攥住他的襯衫,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膚裡——雖然以他的身體強度,她的指甲根本不可能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爸爸!爸爸!」

她連著叫了好幾聲,聲音越來越尖,越來越急促,眼淚幾乎是同步湧出來的。大顆大顆的淚珠從七彩的瞳孔裡滾落,順著她透明的臉頰滑下來,滴在他的襯衫上,暈開一片又一片的濕痕。

「怕……怕……爸爸我怕……」

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的體重太輕了,骨架太細了,在星艦的震動中,她在他懷裡微微彈跳著,那種失去重力和控制感的恐懼讓她幾乎要崩潰了。

楚漠寒的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了。

他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在這種時候,語言是最沒用的東西。她需要的不是話,是他的身體,他的溫度,他的氣味,他完完整整的存在。

他將她整個人翻轉過來,讓她面對面跨坐在自己腿上,雙腿環住他的腰。這是他們之間最親密也最讓她有安全感的姿勢——她的胸口貼著他的胸口,她的臉埋在他的頸窩,他的雙臂從背後將她整個人環住,大手一隻護住她的後腦勺,一隻護住她的腰背,將她完完整整地包裹在自己的身體裡。

像一個繭。

一個由他的身體構成的、密不透風的繭。

然後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耳朵。

「嬌嬌,聽爸爸說。」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是一塊巨大的岩石,穩穩地壓在翻湧的浪濤上。他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星艦在降落。」

「我們到家了。」

「沒有危險,一點都沒有。」

「爸爸在。」

「爸爸抱著嬌嬌。」

「沒有人能傷害嬌嬌。」

「震動是正常的,一會兒就好了。」

他一遍一遍地重複著,聲音從她的耳朵傳入,順著她的神經蔓延到全身。他的檀木體香將她整個人籠罩住,那種沉靜的、古老的、像千年古寺裡焚燒的檀香一樣的氣息,有種讓人安定下來的魔力。

但她的恐懼太大了。

她的身體太敏感了,感官太敏銳了,那點在她看來完全不正常的震動,對她來說就像天崩地裂一樣可怕。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哭聲從一開始的尖銳變成了後來的嗚咽,一聲一聲的,像小動物的哀鳴,聽得他的心都要碎了。

「爸爸……為什麼……為什麼在動……」

她抽噎著問,聲音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淚水和鼻音。

「因為星艦在穿過大氣層。」

他的大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從頸椎一路撫到腰際,節奏穩定而緩慢,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

「就像車子開過不平的路會顛簸一樣,星艦穿過大氣層也會有一點點顛簸。」

「一點點而已。」

「很快就過去了。」

「嬌嬌數到十,數到十就不動了。」

「來,跟爸爸一起數。」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同時他的另一隻手從她背後移開,按下了沙發扶手上的一個隱藏按鈕。那是星艦內部的通訊系統,他的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兩下——一種無聲的代碼,傳遞給艦橋的信息是:減速過程再放緩百分之三十,如果做不到,駕駛艙裡所有人的命就不用要了。

艦橋收到了信息。

艦長的臉瞬間白了,但他的手沒有抖。能在這艘星艦上擔任艦長的人,心理素質是經過千錘百煉的。他用最快的速度調整了下降參數,將原本就已經很平緩的下降曲線進一步放緩。

星艦的震動減輕了大約百分之十五。

但楚嬌姝感覺不到那百分之十五的差別,因為她還在哭。她的整個世界都只剩下恐懼和他。

「一——」

他開始數了。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

「二——」

他每數一個數字,就會在她背上輕輕拍一下,節奏與數字同步。

「三——」

她的哭聲稍微小了一點點,因為她下意識地在聽他的聲音。他的聲音太有安全感了,低沉的、磁性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發出的共鳴,穿透了她的恐懼,直達她的大腦深處。

「四——」

她開始跟著他在心裡默數,攥著他襯衫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一點。

「五——」

震動又減輕了一些。星艦進入了平流層,空氣密度逐漸增加,但艦長將速度降到了幾乎是巡航模式,整個下降過程被拉長到了原本的兩倍時間。

「六——」

她抽噎了一下,睫毛上掛著淚珠,眨了眨眼。

「七——」

她的小手指開始不自覺地在他胸口畫圈,那是她的另一個安撫動作,代表她正在從恐懼中慢慢平復。

「八——」

她從他的頸窩裡抬起一點點臉,露出一雙淚汪汪的七彩眼睛,偷偷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是一片墨藍色的天空和白色的雲層,遠處隱約可以看到莊園城堡的尖頂。

「九——」

她的身體不再發抖了。

「十——」

星艦輕輕一震,然後——

完全平穩了。

起落架接觸地面的那一刻,幾乎沒有任何衝擊感。星艦的減震系統和艦長的操作完美配合,最後的著陸過程輕柔得像一片落葉飄在水面上。

「不動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嘴唇從她的耳朵移到她的太陽穴,在那裡落下一吻。

「嬌嬌數到十,就不動了。」

「嬌嬌好厲害。」

她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裡慢慢坐直身體,轉頭看了看四周。

果然不動了。

窗外的景物靜止了。她能看到莊園花園裡的蘭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能看到噴泉的水柱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能看到遠處森林的樹梢上有幾隻不知名的小鳥飛過。

一切都靜止了。

安寧了。

安全了。

她的眼淚終於止住了,但眼眶還是紅紅的,鼻尖也是紅紅的,嘴唇微微嘟著,整個人的表情委屈極了,可憐極了,也好看極了。

他看著她這副模樣,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心疼、寵溺、無奈,還有一種深沉的、近乎病態的滿足。

因為她需要他。

在恐懼的時候,她第一個叫的是他。在害怕的時候,她只往他的懷裡鑽。只有他能讓她平靜下來,只有他的聲音能穿透她的恐懼,只有他的懷抱是她唯一的安全區。

這世界上沒有任何其他人能做到。

沒有。

永遠不會有。

他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殘留的淚痕。她的皮膚太薄太嫩了,哭過之後會泛紅,會微微發燙,他的拇指指腹上的繭擦過去的時候,她能感覺到那種粗糙的觸感,但她不討厭。相反,她喜歡這種觸感,因為那是屬於他的,獨一無二的。

「嬌嬌的鼻子都哭紅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像是在說一個怎麼也長不大的小孩。

「像小兔子。」

她聽了這話,嘴巴嘟得更高了,委屈巴巴地說:「才不是小兔子……小兔子不可愛……」

「嬌嬌可愛。」

他接得毫不猶豫。

「嬌嬌比小兔子可愛一萬倍。」

她眨了眨眼,七彩的瞳孔裡還帶著水光,但嘴角已經微微翹起來了。

她就是這樣。

好哄得要命。

一句誇獎,一個吻,一個擁抱,就能讓她從淚水漣漣變成笑顏如花。

他愛死了她這一點。

「走吧,我們下艦。」

他說著,沒有將她放下來,而是直接抱著她站起身。她的體重對他來說跟沒有差不多,四十一公斤,連他單手能舉起的重量的零頭都不到。他抱她就像抱一隻小貓,輕鬆得像呼吸。

她乖乖地摟住他的脖子,雙腿自然而然地環住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一隻考拉抱著它的尤加利樹。

這是他們之間最常用的姿勢。

因為她不出門,不走路,不離開他的懷抱。從她出生到現在十八年,她的雙腳踩在地上的時間加起來可能不到她生命總時長的百分之一。不是她不能走——她的身體雖然虛弱,但還沒到不能走路的地步。而是他不讓她走。

他喜歡抱她。

喜歡到一種病態的程度。

她走路的時候,他會想她會不會累,會不會摔,會不會被風吹倒。她站在地上的時候,他會覺得她不安全,不夠近,不夠被他保護。只有當她在他懷裡,被他完完整整地包裹住的時候,他才會感到安心。

這是一種病。

他知道。

他不在乎。

星艦的艙門打開,溫暖的空氣湧入艦艙。

外面的世界是下午三四點鐘的光景,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灑下來,將整座莊園籠罩在一層金色的光芒中。空氣中飄著蘭花的香氣,混雜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乾淨得像是被過濾過無數遍。

事實上確實被過濾過無數遍。

這顆星球的大氣成分是經過人工調整的,花粉濃度、濕度、溫度、氣壓,每一個參數都是根據她的身體狀況設定的。這裡的空氣比星際標準空氣要濕潤百分之十五,溫度恆定在二十四攝氏度,花粉濃度控制在對她最安全的範圍內。

這裡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整顆星球都是為了她。

他抱著她走下星艦的階梯。

階梯兩側站著莊園的侍從,全部是女性,全部四十歲以上,全部低著頭,全部不敢動。她們穿著統一的淺灰色制服,胸口繡著暗金色的龍紋,整整齊齊地排列成一條長長的甬道,從星艦艙門口一直延伸到莊園主建築的大門。

楚嬌姝把臉埋進他的頸窩,不敢看任何人。

但這一次她沒有哭。

因為她太熟悉這裡了。這是她的家,這些人是莊園裡的侍從,雖然她還是害怕她們,但她知道她們不會傷害她。爸爸說過,莊園裡的所有人都經過他的篩選,每一個都是絕對安全的。

她相信爸爸。

爸爸說安全的,就是安全的。

爸爸說不會傷害她的,就不會傷害她。

她的世界就是這麼簡單。

他大步走過甬道,皮鞋踩在光滑的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步伐依然穩得像一座山,即使抱著她,即使走下坡路,他的身體也沒有任何晃動。

他的黑色大衣因為剛才在星艦上裹她的時候被揉皺了一些,但他沒有去整理。那件大衣的領口還殘留著她淚水的痕跡,一小片深色的濕痕,在他的黑色大衣上並不明顯,但如果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他不在意。

他甚至喜歡。

因為那是她的痕跡。

他穿著那件大衣,走進莊園的主建築。

大門是巨大的拱形木門,實心的橡木鑲嵌著星際合金的邊框,厚重得需要四個人才能推開。但門是開著的——準確地說,是感應式的,當他走近到三米範圍內,大門就會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的景象,是一場視覺的盛宴。

挑高十二米的大廳,地面鋪著深色的大理石,每一塊石板的紋理都是獨一無二的,拼在一起卻形成了一種完美的和諧。頭頂是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不是傳統的歐式水晶燈,而是星際風格的——吊燈的骨架是流線型的銀白色合金,上面鑲嵌著數千顆真正的星際水晶,每一顆都在緩慢地變換著顏色,從淺藍到淡紫到粉紅,循環往復,像是一場永不落幕的極光。

大廳的左右兩側是巨大的拱形窗戶,窗戶上是彩繪玻璃,描繪著龍與蘭花的圖案——那是楚家的家徽和他為她設計的標誌。陽光照過彩繪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影,像是碎了一地的寶石。

正對大門的是一道寬闊的樓梯,白色大理石砌成,扶手是鍛造的金屬,上面雕刻著精緻的藤蔓花紋。樓梯分為左右兩道,在二樓匯合成一個平台,平台上擺放著一架純白色的三角鋼琴——那是他為她買的,雖然她不會彈,但他喜歡看她坐在鋼琴前的樣子,像一個誤入人間的精靈。

樓梯的下方,是一隻巨大的水晶花瓶,裡面插著新鮮的蘭花,每一天都會更換。

整個大廳的風格,是歐式的典雅與星際的科幻的完美融合。古典的線條與現代的材質,繁複的裝飾與簡潔的結構,溫暖的色調與冷冽的金屬,在這裡交織出一種獨特的、只屬於他們家的美學。

他抱著她穿過大廳,走上樓梯。

他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很穩。他的一隻手托著她的臀部,一隻手扶著她的背,她的臉依然埋在他的頸窩裡,但她的鼻子開始動了——她在聞。

「蘭花……」

她悶悶地說,聲音裡帶著一點點雀躍。

「今天的是什麼顏色的?」

他唇角微揚。

「白色和紫色。」

「你喜歡的那兩種。」

她從他頸窩裡抬起頭,轉頭看向樓梯下方的那隻巨大花瓶。果然,裡面插滿了白色和紫色的蘭花,花瓣上還帶著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又暗了一下。

「可是……剛才在星艦上……我好害怕……」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大有再哭一場的架勢。

他沒有讓她哭出來。

因為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蜻蜓點水的那種吻,而是一個溫柔的、綿長的、帶著無盡安撫意味的吻。他的嘴唇覆上她的,輕輕含住她的下唇,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然後深入,纏繞,吮吸。

她的味道是甜的。

桂花蜜餞的甜味還沒有完全散去,混合著她本身的蘭花香,在他的舌尖上綻放開來。

她被吻得迷迷糊糊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已經忘記了為什麼要哭。她的手摟緊他的脖子,身體在他懷裡軟成一攤水,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小嘴微微張開,任他索取。

他吻了很久。

久到他們已經走完了樓梯,穿過了二樓的走廊,來到了她的房間門口。

他才放開她。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紅腫,泛著一層水光,像兩片被晨露浸透的玫瑰花瓣。她的眼睛半閉著,睫毛輕輕顫動,七彩的瞳孔裡霧濛濛的,分不清是因為剛才的眼淚還是因為這個吻。

「還怕嗎?」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愉悅的笑意,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她迷濛的小臉。

她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她其實已經不怕了,但她想讓他再哄哄她。

他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但他沒有拆穿。

他永遠不會拆穿她。

「那爸爸再親一下。」

他的嘴唇又覆了上來,這一次更輕更柔,像是一片花瓣落在她的唇上。

然後他推開了她房間的門。

她的房間,是整座莊園裡最美的地方。

牆壁是淺淺的奶油色,天花板繪著手繪的星空,夜晚的時候會發出柔和的螢光,像真的星空一樣。地板是淺色的木頭,上面鋪著厚厚的羊絨地毯,踩上去像踩在雲朵上。

房間的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公主床,床架是白色的鍛鐵,上面雕刻著精緻的藤蔓和花朵。床帳是淺粉色的蕾絲,從天花板垂下來,將整張床籠罩在一片夢幻的薄紗之中。床上的被褥是柔軟的蠶絲被,淺紫色的,散發著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他特意為她挑選的,因為薰衣草有助於睡眠。

房間的一整面牆是衣櫃。

純白色的,從地面一直到天花板,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數十個櫃門,每一個櫃門上都有精緻的雕花和金色的把手。衣櫃裡裝滿了她的衣服——裙子、上衣、褲子、外套、斗篷、睡裙、內衣,每一件都是頂級設計師量身定做的,每一件都有蝴蝶結和蕾絲,每一件都是馬卡龍色系。

另一面牆是窗戶,落地窗,從地面一直到天花板,窗外是花園和遠處的海洋。窗簾是兩層的,內層是白色的薄紗,外層是淺紫色的絲絨,白天可以拉開讓陽光灑進來,晚上可以拉上將整個世界隔絕在外。

房間裡還有一張小小的梳妝台,上面擺滿了瓶瓶罐罐——護膚品、香水、髮飾,全都是他為她挑選的。梳妝台的鏡子是橢圓形的,邊框上鑲嵌著一圈小小的水晶,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這就是她的世界。

一個由他親手打造的、完美的、安全的、溫暖的世界。

他抱著她走進房間,將她輕輕放在床上。

她的身體陷入柔軟的蠶絲被中,像一朵被放進棉花堆裡的雲。她的黑色捲髮散開在淺紫色的枕頭上,襯著她幾乎透明的皮膚和七彩的瞳孔,美得不像真人。

她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

「嗯?」

「我餓了。」

他挑了挑眉。

這可是難得的事。她胃口小得驚人,平時都是他追著她餵飯,今天她居然主動說餓了。

「想吃什麼?」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他的體型太大了,一百九十九公分對一百六十公分,他彎腰的時候,整個人像一座山一樣覆蓋在她上方。她的整個視野都是他的臉、他的肩膀、他的胸膛。

她的心跳快了。

「想吃……爸爸煮的麵。」

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點害羞。

他的唇角上揚。

「好。」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爸爸去給嬌嬌煮麵。」

「嬌嬌先休息一下。」

他說「先休息一下」的時候,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深沉的、隱忍的、壓抑的光芒。他想做愛。他每時每刻都想做愛。但現在她剛哭過,剛咳嗽過,剛經歷了星艦降落的驚嚇,她需要先吃東西,先休息,先把身體養好。

他可以等。

他永遠可以為她等。

雖然那種慾望在他體內燃燒得像焚龍火一樣熾烈,但他可以壓下去。為了她,他可以壓下去。

他直起身,轉身走向門口。

她躺在床上,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看著他寬闊的肩膀和窄而有力的腰,看著他黑色襯衫下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看著他修長的腿和沉穩的步伐。

她突然叫住他。

「爸爸。」

他停下腳步,回頭。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在他身上。他站在光裡,黑色的襯衫和深色的西裝褲,手上戴著那串深紫色的佛珠,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像是兩顆燃燒的琥珀。他的臉一半在光中,一半在陰影裡,俊美得像一尊被陽光照亮的雕塑。

「怎麼了?」

她看著他,七彩的瞳孔裡映著他的身影。

「沒有。」

她笑了笑,那笑容嬌豔得像盛開的蘭花,帶著一絲絲的嬌憨和依賴。

「就是想叫一下你。」

他站在門口,看了她幾秒。

然後他走回來,彎腰,在她的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乖。」

「等爸爸。」

然後他轉身走了。

這一次他真的走了。

她躺在床上,抱著他剛才蓋在她身上的那條毛毯。毛毯上有他的味道,檀木的香氣,淡淡的,沉沉的,讓她覺得安心。

她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

樓下,廚房裡,楚漠寒挽起襯衫的袖子,露出健壯的小臂和手腕上那串深紫色的佛珠。他打開冰箱,拿出新鮮的食材,開始煮麵。

他的動作熟練而優雅,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得像在做科學實驗。他煮麵的時候,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罕見的平靜和專注。

因為這是為她煮的。

他做的每一件與她有關的事,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麵煮好了。

他端著碗上樓,走進她的房間。

她已經快睡著了,但在聞到麵香的那一刻又睜開了眼睛。

「好香……」

她坐起來,蠶絲被從她身上滑落,露出她纖細的身體和那件淺粉色的蕾絲睡裙。她的鎖骨明顯,肩胛骨突出,皮膚薄得能看到底下七彩的毒液緩緩流動。那畫面既美麗又詭異,像是一尊會呼吸的琉璃藝術品。

他在床邊坐下,將碗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將她從床上撈起來,放在自己腿上。她的背靠著他的胸口,他的雙臂從她身後環過去,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筷子。

他餵她。

每一口都要吹涼了才送到她嘴邊,每一口都要看著她嚥下去了才餵下一口。她吃得慢,他就等。她吃著吃著發呆,他就輕聲叫她。她吃到一半說吃不下了,他就哄著她再吃三口。

「最後三口。」

他的聲音溫柔但不容商量。

「吃完三口,爸爸帶嬌嬌去看新裙子。」

她想了想,張開嘴,乖乖地吃完了那三口。

他放下碗,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己,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湯汁,然後吻了吻她的鼻尖。

「好乖。」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深沉的、滿足的愉悅。

窗外的陽光漸漸變成了金黃色,夕陽將整座莊園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色。花園裡的蘭花在微風中搖曳,噴泉的水聲隱隱約約地傳來,遠處的海面波光粼粼。

她靠在他懷裡,小手又開始玩他的佛珠。

一顆一顆地撥過去,深紫色的珠子在她白皙透明的手指間轉動,畫面美得像一幅畫。

他低著頭看她,金色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她。

他的嬌嬌。

他的全世界。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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