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下人說今天鄭太太來過家裡了?」
用過晚飯後,金素京坐在客廳陪房靜恩喝茶。
「嗯,我請她來說說允冬的事。」
「說的不好嗎?聽說媽您還把人趕了出去。」
「你身邊的下人都還挺愛碎嘴的?」
房靜恩開玩笑道。
金素京不禁嬌嗔,
「媽媽您別總是愛吊我胃口。」
「別擔心,不是什麼嚴重的事。」
關於鄭允冬和田宥芝的私事,她想還是別再拿出來在晚輩前多做文章,一方面是擔心鄭允冬的立場,另一方面她對於這些孩子們在背後作弄鄭允冬的事也算心知肚明。
看來,得重新整頓整頓這些孩子了。
「是說今晚玄荷沒上餐桌呢,等等我讓下人給她熱點東西。」
「允冬不也沒下樓嗎?玄荷的事有帝努會給她操心,你身為大嫂偶爾也關心關心那孩子吧。」
房靜恩不禁語重心長。
「永欽那孩子一年到頭不在家,家裡也沒什麼人和她作伴,你們就別對她太苛刻了。」
金素京和李智媛不同,自然明白房靜恩一但發話了便不可違抗,不情不願的應了聲是。
這些人今天都怎麼回事?就鄭允冬遇險了一回,不止李泰容,連家主都開始維護她了。她不禁想道。
這鄭允冬,就是個麻煩精,從她來到李家後就沒一件好事。
想當初,李家可是太平盛世呢,哪有今日這樣的烏煙瘴氣。
回到房間後,李泰容已經躺在床上閱讀白天那本書了。
「老公,這本書在說些什麼?」
想了想,金素京認為自己不能再惹李泰容不高興了,只好放下臉面主動示好。
「一些犯罪心理學。過來吧。」
見李泰容敞開雙臂,金素京心悅的小跑步過去,將自己埋進他懷裡。
「老公你真香。」
只聞那人在他頭頂一陣輕笑,摟著她的雙手收的更緊。
「怎麼還像個孩子一樣?」
「就是很喜歡你嗎。」
金素京又蹭了幾下,沒多久抬頭望向李泰容。
「老公,怎麼了?」
意識到自己走神了,他歉意的揉了揉她的髮絲。
「老婆。」
「嗯?怎麼了?」
「你有沒有想過,菲菲也快滿六歲了,如果我們搬離開家,只有我們一家三口自己生活,會不會好一些?」
片刻,金素京掙脫他坐起身來,一臉忐忑。
「你覺得現在這樣不好嗎?」
「也不是不好,只是覺得……」
他思索著如何斟酌用詞。
「我們也不該總是靠家裡吧。」
「你也掙錢掙的很辛苦啊,怎麼說我們靠家裡呢?」
金素京精緻的小臉微微挎了下來。
「而且,你因為出勤的關係有好多時間不在家,要是我們搬出去了,你如果不在,不就剩下我和菲菲相依為命了嗎?你知道的,我真的很喜歡這裡,媽也對我很好,大家都疼著菲菲,我覺得這裡才是完整的家。」
李泰容靜了下來。
他明白金素京的處境。
身為議員的千金,即使表面上光鮮亮麗,人人稱羨,實際上從童年開始,由於父母工作的關係,她的歲月就一直是孤獨的度過。
她說的固然沒錯,要是就這麼搬了出去,不說他偶爾出任務時必須有段時間不能在家,連李菲菲白天時也上學不在,那金素京必然又會孤單一人。
事實上,也還有許多現實層面的問題沒有考慮周全,例如房靜恩肯定會捨不得李菲菲。
只是白天離家後,他想了很多,想來想去都覺得或許離開這個環境,金素京不再去管家裡這些煩事,她就能回到原來那個令他熟悉的素京。
現在想想,還是他太衝動了。
「對不起,是我想的太少了。」
他牽起她的手,看上去疲憊了許多。
「老公,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基於擔憂也想趕緊轉移話題,金素京替他順好了被子。
「我們今天早點休息吧?」
「嗯。」
李泰容微微一笑,待金素京也上了床後側過身關上桌燈,然後湊過去攬住了她。
他吻了吻她的眼角,用氣音說道
「老婆,我很愛你,你知道吧?」
「我當然知道,因為我也是。」
周身圍繞著李泰容令人安心的體香,金素京卻覺得自己過份清醒。
她和李泰容想的完全不同。
她可是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在李家鞏固起了大嫂的地位和威嚴,天知道那有多麼不容易,她怎麼可能輕易放棄這些和李泰容一起到外頭自立更生?
即便她再怎麼愛李泰容,心裡卻也清楚的很,要想在這個社會上立足,有些東西是不能說放就放的。
她自己也清楚,雖然原生家庭也是社經地位赫赫有名,但和李家一做對比,根本不值得放在眼裡。
所以她經常想著,要不是父親是李泰容頗有交情的前輩,李泰容身邊的位置哪裡輪得到她?
否則就父親那樣嗜財如命的性子,他肯定也會讓自己儘早草草嫁掉。
她只慶幸自己遇見的是李泰容這樣的男人,也不只一次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女人。
但這樣的念頭,在進入李家生活沒多久便正式破滅。
正如她所言,自己的家世背景擺在李家人面前簡直不屑被一提,如今鄭允冬忍受過的冷言冷語和被人視若草芥,她早年也一一體會過。
要不是她還算爭氣,有些辦事能力,替房靜恩打理好了不少家裡的大小事,取得了她的信賴,還生了李菲菲讓她抱第一個孫女,或許她到現在都還在看人臉色度日。
這樣努力來的成果,她絕不能輕言放下?
夫妻倆各有所思,夜晚卻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