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李家人一起用過了晚飯後,黃家三兄弟便跟隨黃叔返家,李家頓時安靜了不少。
「家裡還是熱鬧點好,不知道下一次大家再這樣相聚是什麼時候了。」
房靜恩站在窗邊看著四人乘坐的飛行器漸漸駛離,語重心長的說著。
「家裡光是有沒有黃旭熙在就差很多了。」
金素京打趣道,
「媽媽,我吩咐人切了水果,您吃一點吧。」
鄭允冬站在樓梯口,看著冷清不少的客廳一陣子後才走下樓。
走到門口穿鞋時,左肩突然被人拍了下。
她回頭一看,金素京站在她身後,視線飄移著,
「這麼晚了你上哪呢?」
鄭允冬一愣,隨後不自覺的放輕音量道,
「我只是去走走。」
金素京點點頭。
「那你別太晚回來,外面冷的要命,也不知道有沒有壞人。」
聞言,鄭允冬站起身,踏了踏腳順帶對她一笑。
「知道了,大嫂。」
金素京看著這幕,還沒反應過來,大門已經關上了。
「什麼嗎……」
她小聲咕噥著,絲毫沒發現自己的唇角不知何時已經勾成了顯眼的弧度。
夜晚的冷風要比白天銳利的多,鄭允冬下意識拉緊了大衣的領口和圍巾,往今早一群人玩鬧的院子走去。
打鬧過的痕跡早已被新一輪的大雪給覆蓋,好不容易等到雪停了她才出來,踏過的路上留下了一條淺淺的腳印。
她看著自己身後大小一致的腳印起了玩心,一步一步倒退著印了上去,好幾次差點摔跤她也不在意,滿足的笑了笑。
她在角落裡找到了白天和李菲菲一起堆的雪人,果不其然已經變得看不出形狀,所幸隨意翻了下就找到了那兩顆當作眼睛的石頭。
她重新把雪人堆了起來,堆的比李菲菲的要好看的多,沒準孩子看見了會以為精靈來過了,畢竟小孩子總是能將任何事往美好的方向聯想的。
想起李菲菲天真的笑容,她自己也沒忍住揚起了微笑,只希望這個孩子能夠幸福又健全的長大。
但是為什麼,明明應該要毫不留戀的離開的不是嗎?
溫熱的淚水滴落在雪地上融化了白雪,她連忙抹去並荒唐的笑了出來。
「哭什麼啊,真是。」
感覺靈魂深處有什麼聲音在吶喊,她很想聽仔細卻未果。
鄭允冬,是你在哭嗎?她不禁想。
眼淚在室外溫度的催化下很快變得冰冷,她清了清喉嚨讓自己強打起精神,睜大了雙眼不讓淚水再次落下。
命運真的很愛捉弄人。
想著,她脫下圍巾,上頭黃橙色相間的格紋看上去是此時此刻這片雪地裡最溫暖的色彩。
她將圍巾圍在雪人上,倒退了幾步後滿意的點了點頭,準備轉身進屋。
李馬克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手裡拿著傘,像是剛從外頭回來的樣子。
鄭允冬見到他有些尷尬,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都看見了多少。
李馬克和她對上眼後瞬間變得侷促,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擺,最後只是小聲的喊了句,
「嫂子。」
「你出門了?」
現在想起來,剛才晚餐時間他也不在。
「嗯,去見朋友了。」
他說著逕自笑了起來,他的笑容讓他顯得有些傻氣,和眾人心中軍人的嚴肅形象大相逕庭。
「這樣啊。」
她撥了把拿下圍巾後沾上靜電變得毛躁的髮絲,
「那我們進屋嗎?」
「好。」
鄭允冬越過他後他才跟了上去,但鄭允冬卻突然停下了腳步,他差點一把撞上。
「怎麼了?」
眼見鄭允冬的視線移向他手裡的傘,
「那個,能借我嗎?」
李馬克一愣,隨後將傘遞了出去,然後看著鄭允冬抓著傘跑回雪人身邊。
鄭允冬將雨傘撐開後插在雪人旁邊的樹上,以免下一場雪又把它沖散了,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
她很快跑了回來,兩人才並肩進屋。
「嫂子。」
上樓前,李馬克一喚使她回過頭,
「怎麼了?」
本想他一臉出大事的表情是不是想說些什麼,但李馬克最後也只是搖搖頭。
「沒什麼。嫂子晚安。」
鄭允冬感到莫名其妙卻沒多說什麼,二話不說轉身上了樓。
李馬克穿了鞋後走回自己的房間,回想起了今天一整天下來發生的一切。
今早一群人打雪仗時他也看見了,只是因為擔心被波及加入混戰所以沒敢下樓,但他卻不禁覺得神奇,感覺上雖然一直以來李家都會定期家庭聚會,可是像這樣熱絡的氣氛好像很久沒有過了。
應該說,曾經有過嗎?
接著他就想到了剛才在院子看見的鄭允冬的身影,她的身形已經不若從前那般纔弱,體態變得勻稱許多。
其實他真的很想問她,為什麼獨自對著雪人哭,看起來真的好寂寞,但他又怕是自己看錯了,也希望是自己看錯了,因為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看見她哭,他催眠自己只是會擔心不知道該怎麼向鄭在玹交代。
經過一晚上他理清了思緒,他告訴自己只不過是昨晚的大雪來的太過突然,太容易讓人意亂情迷罷了,並沒有什麼好放在心上的。
那可是他的嫂子,是他二哥的老婆,就算他們的感情再不好也沒有人能夠介入他們。
好心煩,明明一直這樣告誡自己,但為什麼總是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第一次呼喊他的名字時那像是極具意義的語氣和嗓音,想起她不為人知的小脆弱。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見到她了啊。
難道就因為她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嗎?還是因為她一夕之間變得太耀眼了?
原來你是這樣容易見色起意的人啊,李馬克,真是太糟糕了。
他賭氣似的將自己摔進床裡,發洩的搥了兩下自己的胸口。
李馬克,不要再想了。
他在心裡不停的道,持續加速的心跳卻騙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