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欽看著一前一後進入自己辦公室的兩人疑惑的挑起了眉。

黃仁俊就不說了，身為秘書，進入首長辦公室對他而言本來就像吃飯睡覺一樣日常。
但黏在他背上的李楷燦是怎麼回事？

李楷燦一和他哥對上視線後馬上抬起了手，
「呦！」

「誰讓他進來的？」
李永欽垂下頭翻起了黃仁俊剛放到他面前的公文，黃仁俊面對這種狀況實在是有苦說不出，偏偏這尊大佛好說歹說也勸不走，還非得沾在自己身上一起來見李永欽，一個早上下來，他都不知道收獲了多少來自同事的異樣眼光了。

「哥，你的工作看起來明明特別無趣，你為什麼不在家裡多待幾天，讓媽開心開心？」
黃仁俊讓李永欽簽完急件後丟下李楷燦跑了，此刻李楷燦正攤在李永欽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媽也沒說非要我待上幾天。」
李永欽的雙眼就沒離開過桌面上的白紙黑字，倒是右手轉著筆轉的特別勤。

「雖然說的是沒錯……但你至少也想想我嫂子吧？」
看見哥哥轉筆的動作肉眼可見的頓了下，李楷燦得意的笑顏逐開，接著說了下去，
「你看她一年到頭都獨守空閏，明明也還是個半五十都不到的少女呢，天天愁眉不展的。尤其她現在還變得那麼美，你就不怕她哪天和一個更帥更體貼的好男人跑了？」

「我看她挺開心的啊。」
李永欽不以為意道，卻沒發現自己的表情不自然極了。

「原來你有在注意她啊！」
聽見李楷燦彈了一記響指，李永欽才發現自己被坑了。

他不悅的瞪了獨自慶祝的李楷燦一眼。
「廢話說完了就快滾回家，別在這打擾我辦公。」

「哎，我這不是在替你岌岌可危的婚姻操心嗎？」

「從前怎麼不見你這麼關心鄭允冬？」
李永欽揶揄一笑。

「真要我說的話……」
李楷燦摸著自己的下巴，走到李永欽桌前，試探似的打量著他哥，
「大概是因為這次回來，我發現你們兩個之間，似乎有點不尋常。」

見李永欽疑惑的看向他，他才繼續道，
「別的不說，光是嫂子本身的變化就足夠耐人尋味了吧？」

「你聽說了什麼？」

「我偶然聽到下人們在說，嫂子前段時間遭遇了……不好說的事。從那之後她就性情大變了。」
李楷燦倒吸了一口氣，
「我尋思她也不像是大受打擊的樣子，所以我就刻意和她搭話了。不管怎麼說，任何人都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連談吐和氣質都產生這麼大的變化吧？」

「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李永欽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畢竟是親兄弟，他明白雖然自己這個弟弟容易對許多事物都產生興趣，但在看待人的方面就完全不一樣，他並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上心的。

看來這回李楷燦並不是來找他插科打諢的，他於是起身和李楷燦一起來到沙發區，還讓人給他倒了杯茶。

「我只想先讓你知道。我們現在談論這些其實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為什麼？」

李永欽交握的兩掌往外一攤，露出了少見的苦澀笑容。
「她決定和我離婚了。」

不知過了多久，李楷燦都沒再接話，只是靜靜的望著他哥。

李永欽和他對視著，片刻才聳聳肩。
「沒什麼大不了的，對我而言，這段婚姻存不存在都沒有差別。所以楷燦，我們……」

「哥，你知道嗎？」
李楷燦終於開口，他低下頭撓了撓眼角。
「剛才，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覺得你卑鄙。」

李永欽沒回話，李楷燦接著說道，
「媽離開的時候，我可以理解你。可是現在呢？」

「楷燦。」

「媽走了是她自己的選擇，當時我們年紀都太小所以無能為力。但是現在，你明明有機會阻止鄭允冬離開的。」
李楷燦站起身，雙手往兜裡一插，臉上寫滿了失望。

「你應該看看自己剛才的表情。你問問自己，你真的希望她離開嗎？」
他走向門口，和端著茶水走進來的人打了個照面，順手抄起了茶杯一飲而盡後便離去。

「首長，茶還需要嗎？」

李永欽搖搖頭，把人打發走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昧間，他什麼也讀不進去。

“你問問自己，你真的希望她離開嗎？”
李楷燦控訴般的話語不停回蕩在他耳邊，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