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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宿舍:完整版》第二章〈監視者〉 (Watcher)
【MV影音:本章專屬原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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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結網址:https://youtu.be/GRg6eiF7UqE
專屬OST連結網址:https://youtu.be/PNZGuvIit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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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始)

方曉涵坐在書桌前,指尖緊緊捏著筆桿,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攤開的英文文學課本上。窗外暮色漸沉,山區的霧氣像鬼魅般纏繞著石手大學的宿舍樓群。她強迫自己盯著頁面上密密麻麻的字句,但後頸的寒毛卻不由自主地豎起。

那道視線又來了。

她猛地抬頭,對面男宿三樓的窗戶閃過一個黑影。窗簾半掩著,但她知道是誰站在那裡。總是這樣,每到傍晚,當她開燈讀書時,那道目光就會穿透三公尺的距離,像無形的針扎在她的皮膚上。

「別疑神疑鬼了,方曉涵。」她低聲對自己說,聲音在過於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可能只是影子。」

她站起身,嘩地一聲拉上窗簾。廉價的布料並不能完全遮光,縫隙間仍漏進對面宿舍的燈光。她瞇起眼,從一條較寬的縫隙看出去——果然,那個黑影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胃部突然一陣絞痛。她想起上週分手時,張毅掐著她的手腕將她按在牆上,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耳邊:「妳以為分手是妳一個人說了算?曉涵,妳永遠逃不掉。」

當時她以為那只是氣話。

現在她縮在房間角落,抱著膝蓋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終於明白那是預告。

叩叩。

敲門聲讓她驚跳起來。她屏住呼吸,聽見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曉涵?妳在裡面嗎?我是莉莉。」

方曉涵鬆了口氣,幾乎軟倒在地。她爬起來開門,同層樓的室友林莉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疊洗好的衣服。

「妳還好嗎?」林莉皺眉打量她,「臉色好蒼白。」

「沒事,只是有點累。」方曉涵勉強擠出笑容,側身讓林莉進門。

林莉將衣服放在床上,目光掃過緊閉的窗簾。「又拉上了?這樣不會悶嗎?」她走到窗邊,作勢要拉開窗簾。

「別!」方曉涵脫口而出,聲音尖銳得讓兩人都愣了一下。她緩和語氣:「我是說...外面有點冷,關著比較好。」

林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又瞥了眼對面的男宿。「他還在騷擾妳?」

方曉涵沉默地搖頭,指甲無意識地掐進掌心。她不想談這個,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有多害怕,甚至不想對自己承認。

「如果張毅還在找麻煩,妳應該去告訴宿舍管理員。」林莉建議道,一邊整理著剛收回來的衣物。

「沒用的。」方曉涵低聲說,想起上週試圖向鄭姐反映時對方那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林莉嘆了口氣:「也是,鄭姐只會說『情侶吵架別鬧大』。」她模仿宿舍管理員的語氣惟妙惟肖,但方曉涵笑不出來。

「對了,」林莉突然想起什麼,「妳聽說了嗎?二舍那邊最近有個女生搬到校外去了,據說也是因為...類似的情況。鄭姐還到處說是她自己行為不檢點才惹上麻煩。」

方曉涵的心沉了下去。又是這種論調。一個巴掌拍不響,總是女生的錯。

林莉離開後,房間再度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靜。方曉涵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她從縫隙中窺看對面——那個黑影還在那裡,如同雕像般佇立。

她拿起手機,猶豫著是否要撥給張毅。也許該跟他談談,請他停止這種行為。但指尖懸在撥號鍵上久久無法按下。她知道打過去會發生什麼:張毅會若無其事地否認,然後指責她「又想太多」、「過度敏感」,最後會生氣地說她「污蔑」他。

分手這一個月來,這樣的對話已經重複太多次了。

夜幕完全降臨,山區的霧氣越來越濃,從窗縫渗入室內,帶著濕冷的氣息。方曉涵終於從地板上爬起來,決定洗個熱水澡讓自己放鬆。

浴室裡水汽氤氳,她站在熱水下閉上眼睛,試圖讓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即使是在這個沒有窗戶的小空間裡。她加快速度,匆匆擦乾身體,套上睡衣時才發現自己拿錯了——這是張毅的運動衫,當初忘記還給他。

像觸電般,她猛地扯下那件衣服,塞進垃圾桶最深處。灰色的棉質布料上還依稀殘留著張毅的古龍水味,那曾經讓她心安的氣息現在只讓她作嘔。

回到房間,她刻意避開窗戶,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社交媒體上充斥著同學們的動態:派對照片、學習小組、情侶放閃。正常的大學生活,離她如此遙遠。

她的手指不聽使喚地點開了張毅的主頁。最新動態是兩小時前發布的:一張從高處俯視女宿的照片,配文「守望」。點讚數不少,共同朋友們還在下面留言開玩笑:「張毅又在守護公主啦?」「好痴情喔!」

方曉涵感到一陣反胃。他們不知道,這不是痴情,是囚禁。

她關掉網頁,決心繼續讀書,但注意力無法集中。每個細微聲響都讓她驚跳——走廊的腳步聲、遠處的關門聲、甚至水管中的流水聲。她的神經像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十一點三十七分,第一通電話來了。

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那個她既熟悉又恐懼的名字:張毅。鈴聲在過度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方曉涵盯著屏幕,指尖發冷,直到鈴聲停止。

三十秒後,電話再次響起。還是張毅。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拒接鍵。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第三通電話緊接著而來。這次她猶豫了,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最後一刻,她滑開接聽,將手機貼在耳邊,卻不發一語。

電話那頭同樣沉默,只有輕微的電流聲。然後,她聽到了——細微而規律的呼吸聲,像蛇滑過耳膜般令人戰慄。那不是無意的背景音,而是刻意的、控制的呼吸。

「張毅?」她終於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期的還要微弱。

呼吸聲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更慢更沉。

「拜託你,停止好嗎?」她幾乎是哀求地說,「我們已經結束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低笑,然後是掛斷的忙音。

方曉涵把手機扔到床上,彷彿那是什麼毒物。她用棉被裹住自己,縮在床角,但那道呼吸聲彷彿仍在耳邊迴響,無處不在。

幾分鐘後,手機提示音響起——一條新訊息。來自張毅。

「我知道妳還沒睡。窗簾動了。」

她倒抽一口冷氣,猛地看向窗戶。窗簾確實微微晃動著,因為空調的氣流。但他怎麼可能看得見?除非...

她小心翼翼地爬下床,跪在窗邊,從窗簾縫隙中窺看對面。張毅還站在窗前,但現在他手裡拿著什麼——一副望遠鏡。他正透過望遠鏡看向她的方向。

恐懼像冰水澆遍全身。他不但一直在看她,還用望遠鏡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手機又響了。另一條訊息:「跪著不累嗎?回去床上吧。」

方曉涵猛地向後退,背脊撞到床沿。他看見了,他真的看見了。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她衝到門邊,確認門鎖是否牢固,又搬來書桌前的椅子抵在門後。然後她回到窗邊,發瘋似的拉扯窗簾,試圖讓所有縫隙消失。布料發出撕裂聲,繩索突然鬆脫——她扯斷了窗簾軌道。

「該死!」她咒罵著,眼淚不由自主地湧上。現在連這層薄弱的屏障都沒有了。

對面窗前,張毅放下望遠鏡,拿起手機。幾秒後,她的手機再次響起——一張照片。照片中是此刻的她,站在破損的窗簾前,滿臉驚惶。

附文:「需要我過來幫妳修理嗎?」

方曉涵終於崩潰了。她抓起手機和鑰匙,衝出房間,直奔一樓的宿舍管理站。她不能再獨自面對這一切,必須尋求幫助。

管理站內,鄭姐正悠閒地塗著指甲油,手機播放著俗氣的流行歌曲。她抬頭看見氣喘吁吁、衣衫不整的方曉涵,皺起眉頭。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鄭姐問,但語氣中沒有真正的關切,只有被打擾的不耐。

「鄭姐,拜託幫幫我,」方曉涵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前男友...張毅...他一直在監視我,從對面男宿用望遠鏡看我房間,還不停打電話騷擾我...」

鄭姐放下指甲油,嘆了口氣:「又是情侶吵架?曉涵,我說過多少次,這種事別來管理站鬧。學校最討厭處理這種感情糾紛。」

「這不是感情糾紛!」方曉涵幾乎要尖叫,「這是騷擾!是跟蹤!他甚至在拍照,剛才傳了我房間的照片給我!」

她把手機遞過去,但鄭姐只是瞥了一眼,沒有接過。

「一個巴掌拍不響,」鄭姐慢條斯理地說,繼續塗抹她的指甲油,「妳不看他,怎麼知道他在看妳?說實在的,要是妳拉好窗簾,穿得保守點,不就沒這些事了?」

方曉涵不可置信地瞪著她:「所以這是我的錯?因為我沒拉好窗簾?因為我穿得不夠保守?」

「我沒這麼說,」鄭姐無所謂地聳肩,「但妳知道,上個月也有個女生來哭訴,說男生騷擾她,結果調查後發現是她自己先傳曖昧簡訊。這種事啊,很難說誰對誰錯。」

「我和情況不一樣!我和張毅已經分手了,是他不肯放手!」

鄭姐終於塗完最後一片指甲,吹了吹氣:「這樣吧,明天妳去住宿組辦公室填個申訴表。不過我先告訴妳,他們大概也不會做什麼,除非有具體證據。這種『他看我』的指控,最後通常都不了了之。」

方曉涵感到一陣絕望。她看著鄭姐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突然明白在這裡是得不到任何幫助的。

「現在,回去睡覺吧,」鄭姐揮揮手,像是趕走惱人的飛蟲,「拉好窗簾,把手機關靜音。明天醒來說不定就沒事了。」

方曉涵轉身離開管理站,腳步虛浮。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暗,如同她搖搖欲墜的精神狀態。回到三樓,她站在自己的房門前,遲遲不敢進去。

對面男宿的窗戶依然亮著,那個身影還站在那裡,彷彿從未移動過。

她最終還是打開門,迅速閃身進去,立即鎖門並用椅子抵住。房間裡一片狼藉——扯壞的窗簾垂落一半,書本散落一地,手機在床上閃著新訊息的通知光。

她沒有勇氣查看訊息,只是蜷縮在門邊的地板上,抱著膝蓋無聲地哭泣。恐懼像實體般壓在胸口,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突然,火災警報器尖銳地響起。方曉涵驚跳起來,心臟狂跳。但十秒後,聲音戛然而止,彷彿從未響起過。走廊外沒有任何動靜,沒有人出來查看,沒有人詢問原因。就像她的求救聲,消失在真空般的漠不關心中。

她掙扎著爬起來,決定盡可能修好窗簾。站在窗前時,她能感覺到對面的目光像物理觸碰般掃過她的身體。她用膠帶固定窗簾布料,讓房間完全與外界隔絕。

黑暗中,她縮回床邊的地板上,耳朵豎起捕捉任何聲響。自己的心跳聲如擂鼓般響亮,幾乎蓋過了其他聲音。

然後,電話又響了。

屏幕的光在徹底的黑暗中格外刺眼,映照出張毅的名字。一聲,兩聲,三聲...她盯著那個閃爍的名字,感覺房間越來越小,空氣越來越稀薄。

就像一口正在封蓋的棺材。

她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在這所學校,在這間宿舍,在這個被對面目光穿透的房間裡。系統不會保護她,權威人士責備她,而加害者永遠在守望。

電話終於轉入語音信箱,但幾秒後又再次響起。永不停止的循環,永不結束的噩夢。

方曉涵抱緊自己,開始前後搖晃,試圖用這種節律安撫自己崩潰的神經。但就在這時,她聽到了別的聲音——不是來自電話,而是來自門外。

輕微的、有規律的敲擊聲。叩,叩叩,叩。

就像她和張毅還在一起時,他來找她時的暗號。

恐懼瞬間凍結了她的血液。他不在對面窗戶後了。他就在門外。

敲門聲持續著,伴隨著手機屏幕不熄的亮光。方曉涵縮在黑暗中,動彈不得,無法呼吸,無法思考,只能盯著門板,想像那後面站著的是誰。

然後,手機亮起新訊息的提示。她顫抖著拿起來,看到張毅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

「開門,曉涵。我們需要談談。」

敲門聲變得更加急促,更加響亮。椅子在門後微微震動,彷彿隨時會被推開。

方曉涵環顧四周,尋找可能的逃生路線,但唯一的窗戶外面是三層樓的高度,而門外是她最恐懼的存在。

她終於明白,在這所學校,在這套系統中,她是孤身一人。

而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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