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吧!」
惠温柔抓着我的手,將我的手掌按在她心藏上。
我手不斷震顫:「我做不到……我不可能……」
———嗡
我的視覺和聽力在一𣊬間被抽走——彷彿只剩下沒有色彩的虛無
?:「喲!很久不見!」
一個與我完全相同的聲音在虛無中響起。我猛地轉身,看見另一個「我」正站在那裡,臉上掛著我永遠不會露出的、混合著嘲弄與狂怒的笑容。
我喘着粗氣,身體因震驚而顫抖:「這裏……是哪裏…..我剛才是….. 惠她…..你又是誰!」
「我」湊近,我們的鼻尖幾乎相觸:「恭喜!回答正確!我就是你,是那個被你用『善良』和『理解』封印了百年的……真正的你。」
我環顧這片毫無生氣的黑暗,沒有一點色彩。
「順帶一提」他打了個響指,周圍的黑暗像石油般粘稠地滾動起來,「這裡是由你的『力量』所創造的精神世界。
我:「我也有「魔力」嗎….?我記得宇宙史書有記載「魔力」就像本能一樣的,但是我為什麼..」
另一個我粗暴地打斷:「問題在於你的「記憶」,還有「我們」「魔力」的特殊性。我沒有辦法告訴你,未來自有定數,早晚你也會知道。」
「而且這些都不是我們要說的主題,今天的主題是你壓抑了百年的——情緒!」
我:「我的…. 情緒?」
另一個我:「家暴、霸凌、孤獨、背叛……還有對整個世界的怨恨!」他的聲音化作無數尖叫在我腦中迴響,「別以為壓抑它們,這些感情就會消失!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連給予唯一家人解脫都做不到,你這個偽善者!」
「但我不能報復啊!」我幾乎是在哀求,「如果我這樣做,不就跟那些不能理解他人的人一樣嗎?正因為理解痛苦,才不想他人也痛苦啊!」
另一個我突然咆哮:「少在那邊假裝聖母!」
我:「我….」
另一個我:「你那無數次閃過的報仇憤怒惡念,已經證明了一切!」黑暗凝聚成無數我曾閃過的惡念,化作猙獰的黑影將我包圍。「你理解他人,但他們只在乎他們自己。」
我無言以對,被那些黑色的幻影撕扯著。
另一個我:「你有真正理解自己嗎?偽善者。」
我:「我!」
另一個我突然狂笑:「哈哈 …哈…哈哈!」他突然收起狂笑聲音變得冰冷而決絕,他的身影與我轟然重疊「那就讓我來吧!就此,忘記一切吧!」
「———直至你接受我!」
意識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粗暴地擠出黑暗。
數秒後——
一般暖流湧上手臂,一束刺眼溫暖的光速照耀着我身上。
我緩緩睜開雙眼———只見惠擁抱着我以及
我的整條手臂貫穿了惠的身體
原來手臂的溫暖感來自於惠的血液
我喘着粗氣:「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惠被手臂刺穿的機械胸腔發出過載的蜂鳴聲
「咳……」冷卻液混著人造血液從她嘴角湧出,她卻露出了一個解脫般的微笑,「我知道……你是來找地球的情報……但真相比想像更複雜……去南部的聖人族……那裡……」
她用力抓住我貫穿她的手臂,用金屬指節牢牢地捉住我「對…..不起啊……又要你獨自地承受一切,不要愧疚...這一槍...我已經等了百年…..」
「 願我們能在夢想中的花海———再次相見」
「再見了…..我愛你」
她的原生皮膚如同風化的紙張般龜裂、剝落,下方的機械結構迅速鏽蝕、化為灰燼。最終,整個身軀在我懷中坍縮,只剩下一顆停止了跳動的機械心臟,重重地落在地上。
我跪倒在地,止不住的眼淚混著她的冷卻液,在焦土上燙出無聲的痕跡。
劍神的手輕輕放在我的肩上:「雖不知發生何事,但節哀。該走了。」
我抱着惠的殘存的遺體,聲音沙啞「 抱歉,讓我緩一緩….. 再給我一點時間。」
就在觸碰到那冰冷機械的瞬間,一段被封存的記憶,裹挾著西伯利亞的風雪,轟然來襲——
「還記得我們的首次相遇嗎?惠」
在冰天雪地x國的秘密基地———被俘虜的我,身體每天都被做着各種實驗,日復一日,吃了各種不同的藥,身體亦不斷被改造,那個時候的我已經失去了靈魂,沒有了希望,放棄一切———直至你走進了我的世界。
2036年一場毁滅性的核戰,導致了一整個國家的覆滅,這個國家的人幾乎全部死亡。
上校:「超級士兵#321 號 ,你去那裏把那些被核污染的人帶回來吧!」
接收到通訊器聲音的我冷淡地回道:「收到……」
我從戰鬥機一躍而下,被改造的身體,即是從空中掉下來,依舊沒有受到半點傷害。
我利用紅外線不斷偵查生命體,直至在一棵腐爛的樹下發現了你。
就此兩個孤獨的人逐漸照亮大家的生活,只有同為不幸,被拋棄的人才能互相理解,即是發生這麼多不幸的事,你依然開朗,但只有我知道你只是在強顏歡笑。
之後我們申請了一間屬於我們兩人的寢室,這是第一次我們擁有了家的感覺 。
這也是我們從出生起第一次不再感到孤獨。
回到現在———
雖然你已經離開了我,但我知道,你從未真正離開。因為你———我已經不再孤獨了,我會繼續活下去的,連同你的那一份,去看遍這世間所有的花海。
「再見了,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