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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上獸醫的貪吃褐家鼠》小甜文劇場|早上醒來的社會性死亡現場
粟米第一次意識到「床底蛋捲事件」可能不太妙,是在第三天早上。

 那天他起得很早。

 不是因為自律,而是因為——

 他夢到蛋捲被偷吃了。

 夢裡的場景極其清晰。

 有人掀開床墊、伸手、拿走,動作冷靜又精準,連包裝紙都沒有發出聲音。

 那隻手他很熟。

 熟到他在夢裡直接炸毛。

 「不可以——!」

 粟米猛地坐起來,喘了一口氣。

 房間裡一片安靜。

 窗簾透著晨光,床邊沒有任何異樣。

 他愣了三秒,第一個動作不是下床,而是——

 直接把手伸進床底。

 摸到了。

 紙袋還在。

 完整無缺。

 粟米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又倒回床上,抱著被子滾了一圈。

 「嚇死我了……」

 他翻了個身,正準備繼續睡,卻忽然聞到了一點不對勁的味道。

 不是蛋捲。

 是咖啡。

 新泡的。

 粟米的耳朵瞬間豎起。

 ——不對。

 沈折腰這個時間,應該還在書房。

 他僵了兩秒,慢慢轉頭。

 臥室門口,站著一個人。

 白襯衫、長褲,袖口挽起,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神情冷靜得像是只是路過。

 唯一的問題是——

 他的視線,正落在床底。

 精準無誤。

 粟米:「……」

 空氣凝固了。

 「你在做什麼?」沈折腰開口。

 語氣平靜,卻讓人背脊發涼。

 粟米的腦袋飛快運轉。

 三秒後,他選擇了最誠實、也是最沒用的一條路。

 「確認它還在。」他說。

 沈折腰:「?」

 粟米補充:「蛋捲。」

 沈折腰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走了過來。

 蹲下。

 伸手。

 把那袋被藏得極好的蛋捲,拿了出來。

 動作非常熟練。

 粟米的尾巴差點當場炸出來。

 「那是我的!」他立刻撲過去。

 沈折腰抬手,把蛋捲舉高。

 「你藏在我床底下。」他陳述事實。

 「那裡很安全!」粟米急急地說。

 「所以你把食物,當成逃生物資?」

 粟米愣了一下。

 「……差不多。」

 沈折腰看著他,眼神深了一瞬。

 最後,他沒有說什麼。

 只是把蛋捲放回袋子裡,重新塞回床底。

 位置,比原本還要裡面一點。

 「不要壓到。」他說。

 粟米:「……?」

 他眨了眨眼。

 三秒後,整個人撲到床上,臉埋進枕頭裡。

 尾巴在後面瘋狂晃動。

 ——這個人是不是默許了?!

 **

 那天晚上,粟米睡得特別精神。

 不是因為咖啡因。

 而是因為——

 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床,好大。

 不是尺寸意義上的大。

 而是——

 沈折腰的床,有沈折腰的味道。

 乾淨、冷靜、讓人安心。

 他在自己那側翻來覆去,尾巴不小心露出來,又被他塞回去。

 「……就一下。」

 他小聲對自己說。

 「只是靠過去一點。」

 反正之前發燒的時候,也不是沒靠過。

 而且那時候,沈折腰沒有推開他。

 理論上——是安全的。

 粟米慢慢地,像做賊一樣,往床的另一側挪。

 動作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被子發出一點聲音,他立刻僵住。

 五秒。

 十秒。

 沒有反應。

 他繼續。

 成功靠近。

 成功聞到那個熟悉的氣味。

 成功把額頭,輕輕貼在對方的肩膀旁邊。

 粟米的心臟跳得飛快。

 「……成功了。」他在心裡宣布。

 下一秒。

 一隻手,準確無誤地,按在了他的後頸上。

 「你在幹什麼?」

 沈折腰的聲音,就在他耳邊。

 清醒得不像是剛醒。

 粟米整個人僵住。

 「我、我沒有——」

 「你已經越界了。」沈折腰道。

 粟米的腦袋迅速垂下去。

 「對不起……」

 他準備往後退。

 卻發現——

 那隻手沒有鬆開。

 不但沒有,反而微微用力,把他按了回來。

 「位置不對。」沈折腰說。

 粟米:「?」

 下一秒,他被拉進了一個更穩的位置。

 額頭貼著對方的鎖骨,臉剛好埋在肩窩。

 非常、非常不合理。

 「……這樣比較不會著涼。」沈折腰補充。

 語氣冷靜得像在解釋醫學常識。

 粟米的大腦,直接空白。

 「你……抓包了我。」他小聲說。

 「嗯。」

 「那為什麼……」

 「抓包,不代表要趕走。」

 這句話,很輕。

 卻讓粟米的眼眶,一瞬間熱了。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乖乖地待著。

 尾巴慢慢地,悄悄地,纏上了對方的小腿。

 沈折腰沒有拆穿。

 也沒有阻止。

 夜很安靜。

 床底的蛋捲,躺得很安全。

 而床上,多了一隻,終於不用半夜警戒的小鼠。

 **

 清晨六點零五分。

 沈折腰醒了。

 這次不是因為鬧鐘,也不是因為生理時鐘。

 而是因為——呼吸不太對。

 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另一個人的呼吸,貼著自己頸側,一下、一下,帶著尚未完全退去的睡意。

 他沒有立刻睜眼。

 而是先冷靜地,在腦中快速回顧了一遍昨晚的狀況。

 ——粟米半夜偷爬床。

 ——被當場抓包。

 ——理論上應該把人送回去。

 ——實際上沒有。

 很好。

 這不是夢。

 沈折腰睜開眼。

 下一秒,他確定了一件事。

 情況,比他預期的還要糟。

 粟米整個人,幾乎是掛在他身上。

 一條腿跨過來,膝蓋正好抵在他腰側;一隻手抓著他的睡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額頭埋在他鎖骨下方,鼻尖貼著皮膚。

 而最致命的是——

 那隻小鼠,正咬著被角。

 不是醒著咬。

 是睡夢中,無意識地咬。

 牙齒輕輕咬住布料,尖尖的虎牙露出一點,嘴角微微用力,看起來像是在確認「這個東西還在」。

 沈折腰:「……」

 他盯著那個畫面,看了整整五秒。

 然後,閉上了眼。

 不是逃避。

 而是——

 需要重新開機。

 這個姿勢,不合理。

 非常不合理。

 他試著動了一下肩膀。

 幾乎是同時,粟米的手立刻收緊,整個人貼得更近,嘴裡還含糊地咕噥了一聲。

 「……別拿走。」

 沈折腰僵住。

 「你在說什麼?」他低聲問。

 當然沒有回應。

 粟米只是更用力地咬住被角,尾巴在被子底下輕輕晃了一下。

 像是在做夢。

 而夢裡,有人要搶他的東西。

 沈折腰深吸了一口氣。

 很好。

 現在動他,風險極高。

 他維持姿勢不動,視線慢慢下移,落在粟米的臉上。

 睡著的粟米,和清醒時差很多。

 沒有算計,沒有警戒,連貪吃時那種小聰明的光都不見了。

 只剩下本能。

 本能地抓住。

 本能地確認。

 本能地——

 不想被丟下。

 這個認知,讓沈折腰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抬手,輕輕把被角從粟米嘴裡抽出來。

 很慢。

 非常慢。

 像是在拆一顆不知道會不會引爆的炸彈。

 「……唔。」

 粟米動了一下,嘴巴空了,下意識又往前湊,這次差點直接咬上他的睡衣。

 沈折腰立刻伸手,按住他的下巴。

 「醒醒。」他低聲道。

 粟米沒有立刻醒。

 只是迷迷糊糊地蹭了一下,臉頰貼著他的掌心,溫度真實得不像話。

 沈折腰:「……」

 這已經不是醫學問題了。

 他加重了一點力道。

 「粟米。」

 這次,有效了。

 粟米慢慢睜開眼。

 眼神還沒對焦,第一反應是——

 聞。

 鼻尖動了動。

 確認氣味。

 然後,他笑了。

 「你還在。」他含糊地說。

 下一秒,他才意識到不對。

 視線往下一掃。

 腿。

 手。

 距離。

 大腦,瞬間當機。

 「……!!」

 粟米整個人彈了一下,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語速快得像要燒起來,「我只是睡著了!我真的沒有計畫——」

 「停。」沈折腰打斷。

 粟米立刻閉嘴。

 尾巴僵在半空中,然後慢慢垂下來。

 沈折腰坐起身,把被子往上拉好。

 「你睡覺會咬被角。」他說。

 粟米愣住。

 「……會嗎?」

 「會。」

 「那、那我以前怎麼沒發現?」

 「你以前沒有被子。」沈折腰平靜地回答。

 這句話,像是被輕輕放在桌上的事實。

 不重。

 卻讓人無法忽視。

 粟米張了張口,卻什麼都沒說。

 他低頭看著被子,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我是不是,弄亂你了?」他小聲問。

 沈折腰看了一眼床。

 「還好。」他說。

 粟米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

 門鈴響了。

 清脆、突兀、毫不留情。

 兩個人同時一僵。

 沈折腰看了一眼時間。

 六點二十分。

 「……助理。」他立刻判斷。

 粟米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那我——」

 「來不及了。」沈折腰站起身。

 門鈴又響了一次。

 「沈醫師?」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我順路送資料過來,你在嗎?」

 粟米整個人已經開始冒煙。

 「我可以變回去嗎?!」他壓低聲音。

 「不准。」沈折腰回答得很快。

 「那我躲哪?!」

 沈折腰掃了一眼房間。

 床。

 沙發。

 都來不及。

 最後,他只說了一句——

 「坐好。」

 門開的瞬間,助理愣住了。

 玄關乾乾淨淨。

 客廳也很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是——

 沙發上,坐著一個頭髮亂翹、臉頰微紅的少年,身上裹著一條顯然不屬於他的毯子。

 而沈折腰,站在旁邊,衣領還沒完全整理好。

 空氣,安靜得可怕。

 助理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了一次。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他試探性地問。

 「資料放下。」沈折腰面不改色。

 「哦、哦,好。」

 助理放下資料,卻忍不住多看了粟米一眼。

 粟米努力坐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乖得不像話。

 只是——他下意識地,咬住了毯子的一角。

 沈折腰:「……」

 助理:「……?」

 三秒後。

 助理露出了一個「我懂了但我什麼都沒看到」的表情。

 「那個,」他清了清喉嚨,「我下次會晚一點來。」

 說完,轉身就走。

 門關上的瞬間。

 客廳陷入死寂。

 粟米慢慢抬頭。

 「……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沈折腰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不是誤會。」他回答。

 「是事實的一部分。」

 粟米:「?」

 沈折腰轉身去倒水。

 「你以後,」他語氣淡淡,「睡覺咬東西,提前說。」

 粟米眨了眨眼。

 然後,他笑了。

 「那我可以咬你嗎?」

 沈折腰:「……不可以。」

 粟米立刻點頭:「那我咬被子。」

 他說得理直氣壯。

 彷彿這是一條被正式批准的規則。

 而這個早晨,在一場過分親密的姿勢、一次完美抓包、與一個無法否認的誤會中——悄悄地,變成了他們共同生活裡,再也抹不掉的一段日常。

 甜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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