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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禁果(高H)》溫水煮青蛙(H)
窗外的雨聲漸漸密集,敲打在落地窗上,發出細碎而持續的聲響,像是為室內尚未散盡的淫靡氣息,敲打著單調而潮濕的節拍。

空氣裡瀰漫著汗水、情慾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悲傷混合的氣味。江舒遲被夏哲羽緊緊箍在懷裡,臉頰貼著他汗濕的、依舊微微起伏的胸膛,能清晰地聽見他強健有力的心跳從狂亂逐漸趨於一種沉重而緩慢的節奏。他的手臂像鐵鑄的一般,勒得她肋骨隱隱作痛,卻也奇異地提供了一種虛幻的、風雨飄搖中的錨定感。

方才那場近乎掠奪與報復性的交合,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和情緒。身體深處還殘留著被過度侵入的飽脹感,以及他滾燙體液留下的灼熱印記,腿間一片黏膩濕滑。而腦海裡,八年來精心構築的冷漠壁壘,似乎也在那排山倒海的衝撞和熾熱的噴發中,被轟擊得千瘡百孔,露出底下從未真正癒合過的、鮮血淋漓的舊創。

她該推開他。她該立刻清理自己,穿上衣服,用最冰冷理智的語氣請他離開,將這場失控定義為酒精(雖然並未飲酒)或壓力下的錯誤,是成年人偶爾會犯的、無需負責的肉體紓解。

但她的身體卻背叛了意志,癱軟在他懷裡,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彷彿被抽空。不僅是體力上的耗盡,更是一種精神上的虛脫——長達八年的自我壓抑和刻意遺忘,在剛才短短的時間裡被暴力地揭開、攪動、然後再強行縫合,留下的不是解脫,而是更深的茫然和一種近乎空虛的疲憊。

夏哲羽也沒有動。他只是維持著擁抱的姿勢,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漸漸平穩。他的體溫很高,透過緊貼的皮膚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驅散了背後玻璃窗透過來的、雨天的寒意。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比剛才激烈的言語交鋒和身體碰撞,更讓人無所適從。

良久,他終於動了。不是放開她,而是微微調整了姿勢,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江舒遲驚呼一聲,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你幹什麼?」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事後特有的慵懶和脆弱。

「洗澡,」他言簡意賅,聲音同樣低沉沙啞,卻不容置疑。他抱著她,穩步走向公寓的臥室,對這裡的格局似乎毫不陌生——或許他早已通過某種方式了解過。

主臥連接著一個寬敞的浴室,設計依舊是極簡風格,巨大的灰色石材浴缸佔據了中心位置。夏哲羽將她放在浴缸邊緣坐下,自己則轉身去調試水溫。他的背影赤裸,寬闊的肩背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腰身緊窄,臀部結實,腿長而筆直。水珠和未乾的汗水沿著他脊椎的凹陷緩緩滑落,沒入更深處。這具成熟男性的軀體,比少年時期更添了幾分經由歲月和鍛煉雕琢出的厚重與侵略性,每一寸都寫滿了強勢的佔有和剛剛宣洩過的慾望痕跡。

江舒遲別開視線,臉上發熱,卻又忍不住用餘光追隨他的動作。看到他後腰側一道約十公分長的、顏色略淡於周圍皮膚的疤痕時,她的心臟猛地一縮。那是……當年受傷留下的?他電話裡提到的「躺在醫院裡」……

水聲嘩嘩響起,溫熱的水蒸氣開始在浴室裡瀰漫。夏哲羽試了試水溫,然後轉身走向她。他蹲下身,目光與她平齊。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褪去了情慾的赤紅,恢復了幾分沉靜,卻依舊幽深得讓人看不透底。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開黏在她臉頰上的濕髮,動作細緻,與方才在客廳裡的狂暴截然不同。他的指尖帶著薄繭,撫過她皮膚時引起細微的戰慄。

「自己能洗嗎?」他問,語氣平靜,彷彿他們只是剛結束一場尋常的親密。

江舒遲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身體的酸軟和腿間的不適,讓她此刻連穩穩站立的信心都沒有。

夏哲羽沒有說什麼,直接將她抱了起來,邁入已經放了一半溫水的浴缸。溫熱的水流瞬間包裹住兩人赤裸的身體,舒緩著緊繃的肌肉和過度使用後的隱痛。他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背貼著他結實的胸膛,然後拿起一旁的沐浴海綿,擠上沐浴露。

細密的泡沫在他手中生成,他開始為她清洗。動作緩慢、仔細,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海綿滑過她的肩頸、手臂、後背,避開了胸前和腿間的敏感地帶,彷彿那些地方需要更鄭重地對待,或者,他自己也尚未從剛才的激烈中完全平復,不敢輕易觸碰。

江舒遲閉上眼睛,任由他擺佈。熱水的浸泡和這份意外的溫柔,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但心底的混亂卻愈發清晰。這算什麼?一場瘋狂性愛後的清潔服務?還是某種遲來的、扭曲的補償?

「那道疤……」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悶悶的,被水汽氤氳得有些模糊。

身後為她擦拭的手臂頓了頓。「哪道?」夏哲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聽不出情緒。

「你腰上那道。新的。」她補充。少年時他身上並沒有那樣的傷痕。

身後沉默了幾秒,只有水流細微的聲響。「大二那年,一場業餘聯賽,落地時被對手墊腳,韌帶撕裂,加上腰椎一節輕微骨裂。」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手術後恢復了半年,錯過了那個賽季最重要的幾場比賽,也……徹底斷了進職業聯賽的念頭。」

江舒遲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大二……正是他們斷聯後不久。她從不知道他經歷了這樣的傷痛和轉折。她一直以為,他順利地沿著體育生的道路前行,甚至可能已經進入了某個職業球隊的青訓營。原來……

「為什麼……」她想問為什麼不告訴她,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那時候,他們還有告訴彼此的資格嗎?是她先切斷了聯繫。

「為什麼沒告訴你?」夏哲羽替她問了出來,帶著一絲自嘲的輕笑,「那時候,你大概連我是死是活都不關心了吧。」他的話沒有責怪,只有一種深刻的疲倦。

「我沒有!」江舒遲猛地轉身,熱水隨著她的動作濺起。她面對著他,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汽,不知是蒸汽還是別的什麼。「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說的對,我很膽小,我用學業把自己包起來,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假裝……從未認識過你。」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坦誠地承認當年的逃避。

夏哲羽看著她濕漉漉的臉龐和發紅的眼眶,眸色深沉。他伸手,用拇指拭去她眼角即將溢出的水滴,動作輕柔。「我知道。」他低聲說,「後來,我想明白了。那時候我們都太年輕,背負的東西卻太重。你的天賦,我的選擇,家族的期望,還有……我們自己都理不清的感情。分開,或許是當時唯一不會把彼此徹底毀掉的方式。」

他的理解,比責怪更讓江舒遲難受。她寧願他恨她,怨她,那樣她至少還能用同樣的憤怒來武裝自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他用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口吻,剖析著當年的無奈,這讓她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失去了著力點,只剩下綿延的酸楚。

「可是……你受傷了……」她的聲音哽咽起來。一想到他躺在醫院裡,經歷手術和復健的痛苦,而自己一無所知,甚至可能在為某個數學難題絞盡腦汁,一種強烈的愧疚感和後怕攫住了她。

「都過去了,」夏哲羽將她重新拉回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悶在她濕發中,「而且,塞翁失馬。如果不是那次受傷,我也不會徹底靜下心來思考未來,不會發現自己對商業和投資的興趣,不會有後來的『羽刃』。」他頓了頓,「雖然,代價是差點廢了一條腿,和……失去你。」

最後三個字說得很輕,卻重重砸在江舒遲心頭。她在他懷裡輕輕顫抖。

「我沒有……我從來沒有真正『失去』過你,」她聽到自己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你一直都在這裡。」她抬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這是一個遲到了八年的告白,在經歷了剛才的暴烈性愛和此刻脆弱坦誠的浴室對話後,終於衝破了所有防線。

夏哲羽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然後,他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嵌入懷中,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窒息,但她沒有掙扎。

「舒遲……」他喚她的名字,聲音裡壓抑著洶湧的情緒。

溫熱的水流持續包裹著他們,蒸氣氤氳,將狹小空間隔絕成一個獨立的、充滿潮濕暖意的世界。肉體的親密接觸,坦白的言語,以及未盡的情愫,在這濕熱的環境裡再次悄然發酵。

江舒遲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那剛剛釋放過的慾望,在她背後,再次悄然甦醒,硬熱地抵著她的臀縫。她的身體也誠實地給出回應,方才的疲憊似乎被熱水和此刻微妙氛圍驅散了些許,腿心深處又開始泛起熟悉的空虛和濕意。

這一次,沒有了憤怒作為催化劑,也沒有了報復性的發洩意圖。瀰漫在兩人之間的,是一種更加複雜、更加黏稠的情緒——是對過往傷痛的彼此撫慰,是失而復得的試探性確認,也是沉積了八年的、從未熄滅的慾望在得到初步滿足後,貪婪地要求更多。

夏哲羽的吻落在她的肩頸,不再狂暴,而是細密而纏綿。他的雙手從她的腋下穿過,繞到前面,掌心覆上她浸泡在水中、顯得更加飽滿柔軟的胸脯。指尖尋找著頂端早已挺立的蓓蕾,緩慢地揉捏、撥弄。

「嗯……」江舒遲忍不住仰起頭,靠在他肩上,發出一聲細弱的呻吟。熱水放大了觸感,他的撫摸帶來陣陣酥麻的電流。

「可以嗎?」他在她耳邊低聲問,氣息灼熱,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與之前的強勢截然不同。他似乎在詢問,這一次,是否可以不是為了證明或佔有,僅僅是因為渴望。

江舒遲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過頭,將自己的唇送向他。這是一個無聲的許可。

夏哲羽低頭吻住她,這一次的吻纏綿而深入,充滿了珍惜的意味。他細細描摹她的唇形,吮吸她的舌尖,交換著彼此的氣息和口中殘留的、淡淡的屬於對方的味道。同時,他在水下的手緩緩下移,掠過她平坦的小腹,探入她雙腿之間那依舊濕滑柔軟的秘處。

指尖輕易地分開花瓣,探入溫熱緊緻的入口,緩慢地進出,感受著她內壁細微的收縮和越來越多的潤澤。

「裡面……還腫著嗎?」他含著她的唇瓣,模糊地問,指尖的動作極盡溫柔。

江舒遲臉頰緋紅,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有點……但……可以。」她羞於啟齒,身體卻誠實地向他敞開,甚至主動夾緊了他的手指,邀請更深入的探索。

夏哲羽的呼吸粗重起來。他抽出手指,就著熱水的潤滑,調整了她的姿勢,讓她背對著自己,跪趴在浴缸邊緣。浴缸寬大的邊緣是大理石材質,微涼,與她胸前的柔軟形成反差。這個姿勢讓她無處可逃,也將自己最隱秘的角落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他沒有急於進入,而是俯身,從後面再次吻上她的肩背,舌尖舔舐過她脊椎的凹陷。雙手則繞到前面,繼續愛撫她胸前的柔軟,指尖玩弄著挺立的乳尖。下半身則緊貼著她,那硬熱的巨物在她濕滑的臀縫間緩緩磨蹭,頂端不時擦過她敏感的花穴入口,帶來一陣陣令人顫慄的酥癢。

這緩慢而充滿挑逗的前戲,比直接的衝撞更磨人。江舒遲被逗弄得渾身發軟,體內的空虛感愈發強烈,忍不住向後扭動腰肢,主動尋求著那滾燙的堅硬。

「急什麼?」夏哲羽低笑,聲音沙啞性感,惡意地又蹭了蹭,卻偏不給,「剛才不是還喊著受不了?」

「你……」江舒遲又羞又惱,卻被他牢牢掌控,無計可施。

終於,在她幾乎要哭出來哀求的時候,夏哲羽才扶住自己早已脹痛不堪的慾望,對準那濕漉漉、微微張合的花穴入口,腰身緩緩下沉。

進入的過程極其緩慢。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粗大的頂端是如何一點點撐開那緊緻濕熱的甬道,感受著她內壁每一寸褶皺的包裹和吸吮。熱水提供了額外的潤滑,使得進入更加順暢,卻也放大了那種被溫熱緊窒層層包裹的極致快感。

「啊……」江舒遲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既是痛苦也是滿足。即使剛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性事,他的尺寸對她而言依舊是巨大的挑戰。緩慢的進入讓她能充分體會到被逐漸填滿、撐開的每一個細節,直到最深處,他結實的小腹緊密地貼上她柔軟的臀瓣。

兩人都停住了,沉浸在這種緊密結合的充實感中。夏哲羽從後面緊緊抱住她,吻著她的後頸和肩膀,雙手依舊覆在她胸前,感受著她劇烈的心跳。

然後,他開始了緩慢而深長的抽送。每一次退出都只退出一小部分,然後再深深地、緩緩地頂入,直抵花心。這個節奏充滿了掌控感,也充滿了折磨。他不追求速度,而是追求每一次進出的深度和力度,研磨著她體內最敏感的那一點。

粗長的柱身在濕熱緊窒的甬道裡緩慢而堅定地摩擦,帶來的快感是持續的、累積的,像溫水煮青蛙,不知不覺就將人推向情慾的巔峰。江舒遲咬著唇,抑制著破碎的呻吟,身體卻誠實地隨著他的節律起伏,內壁不自覺地絞緊,彷彿要將他留住。

「感覺到了嗎?」夏哲羽在她耳邊喘息,聲音因極力克制而顫抖,「這次……慢慢來。我們有很多時間……把過去錯過的,一點一點補回來。」

他的話語帶著某種暗示,讓江舒遲心尖發顫。補回來?如何補?用身體的糾纏來填補八年的空白嗎?這想法既荒謬,又帶著一種墮落的誘惑。

她無暇細想,因為夏哲羽忽然改變了角度,一次深頂,重重撞在了她體內某個極其敏感的點上。

「啊——!」江舒遲尖叫出聲,身體猛地向前弓起,又被身後的他牢牢扣住腰肢拉回。

「是這裡?」他找到了她的弱點,開始有針對性地、緩慢而有力地撞擊那一點。每一次進入都精準地研磨而過,帶來一浪高過一浪的快感。

江舒遲的意識開始模糊,只剩下身體最原始的感受。她忘記了身處何地,忘記了過去八年的分離和傷痛,甚至忘記了明天還要面對的現實。腦海裡只有身後這個男人,他的體溫,他的氣息,他強悍的入侵和溫柔的折磨。

快感持續累積,緩慢卻堅定地將她推向高潮的邊緣。浴室裡水汽瀰漫,嘩啦的水聲掩蓋了部分淫靡的聲響,但兩人沉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呻吟依舊清晰可聞。

「哲羽……我不行了……快一點……」她終於忍不住哀求,身體因為即將到來的高潮而劇烈顫抖。

「求我,」夏哲羽卻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只將自己深深埋在她體內,感受著她內壁瘋狂的收縮,聲音緊繃到了極致。

「求你……給我……」江舒遲幾乎哭出來,扭動腰肢,主動吞嚥著他。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指令。夏哲羽低吼一聲,不再克制,抱緊她開始了最後的、疾風暴雨般的衝刺。速度與力量瞬間提升到極致,兇猛而密集地撞擊著她柔軟的深處。

「啊!啊……太重了……慢……啊!!」江舒遲被撞得語無倫次,在連續幾下幾乎要頂穿她的重擊之後,眼前白光炸裂,達到了劇烈的高潮。內壁痙攣般瘋狂絞緊,噴湧出滾燙的愛液。

這極致的收縮讓夏哲羽瞬間繳械。他死死抵住她最深處,滾燙濃稠的精液強勁地噴射而出,與她體內的暖流混雜在一起。這一次的釋放似乎比上一次更加洶湧而綿長,燙得江舒遲又是一陣劇烈的顫慄。

高潮的餘韻久久不散。兩人維持著結合的姿勢,劇烈地喘息著,汗水與浴水交融。夏哲羽的身體微微顫抖,伏在她背上,久久沒有動彈。

水漸漸涼了。

夏哲羽率先動了,他緩緩退出,精液混合著愛液,隨著他的動作從她腿間溢出,溶入浴缸的水中。他將渾身無力的她轉過來,抱出浴缸,用寬大柔軟的浴巾仔細擦乾她身上的水珠,然後用另一條浴巾裹住她,將她抱回臥室,放在那張鋪著深灰色床單的大床上。

他自己也快速擦乾,躺到她身邊,將她連同浴巾一起擁入懷中。臥室裡沒有開燈,只有從浴室門縫透出的微光和窗外城市永不熄滅的光污染,提供著昏暗的照明。

寂靜再次降臨,只有空調細微的送風聲和窗外依舊未停的雨聲。

激情徹底褪去,留下的是更加清晰的現實和無所適從的茫然。方才在浴室裡的溫存和第二次更加纏綿深入的結合,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試圖用身體的極致歡愉來暫時麻痹所有問題。

但問題依然存在,甚至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失控的親密而變得更加棘手。

江舒遲蜷縮在夏哲羽懷裡,臉埋在他頸窩,聞著他皮膚上乾淨的、混合著沐浴露和淡淡男性荷爾蒙的氣息。他的手臂環著她,手掌輕撫著她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咪。

「明天……」她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

「明天我下午的飛機。」夏哲羽接過話頭,語氣平靜,「『羽刃』在舊金山還有幾個重要的會議。」

「那……今天的事……」她不知道該如何定義。一夜情?舊情復燃的開端?還是……錯誤的延續?

夏哲羽沉默了片刻,撫摸她後背的手停了下來。「舒遲,」他叫她,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我們都不是十六歲了。逃避、誤會、年輕氣盛帶來的傷害……我們已經經歷過一次,代價是八年。」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今天發生的事,不是意外。至少對我來說不是。從在會議室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完了。這八年建立起來的所有防禦,在見到你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他的坦誠讓江舒遲心跳加速。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現實的凝重,「我們也不再是可以不管不顧、只憑衝動行事的年紀。你有你的事業,在『阿西莫夫』的根基,你的研究和抱負。我也有『羽刃』,有團隊,有責任。我們之間,還隔著可能存在的商業競爭和利益衝突。」

他說的每一句,都是江舒遲內心清楚卻不敢細想的現實。剛剛燃起的、微弱的希望火苗,彷彿被澆上了一盆冰水。

「所以呢?」她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你的意思是,今天只是一場……成年人之間各取所需的放縱?然後我們繼續回到各自的軌道,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失望。

夏哲羽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不,」他的聲音堅定而低沉,「我的意思是,我們需要時間,也需要更加清醒和理智。不能再像當年那樣,憑著一時激情就以為可以對抗全世界,然後在現實壓力下倉皇失措,彼此傷害。」

他低下頭,在黑暗中尋找她的唇,輕輕吻了一下,不是慾望的索求,而是一個鄭重的印記。

「給我一點時間,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舒遲。處理好手頭的工作,想清楚。我也需要回西海岸,處理一些事情,理清思路。」他的拇指撫過她的臉頰,「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從我視線裡消失。我們保持聯繫,不是以夏總和江小姐的身份,就是以夏哲羽和江舒遲的身份。慢慢來,重新認識彼此,也重新面對我們之間……從未真正斷開的聯繫。」

他的提議理智得近乎殘酷,卻又現實得讓人無法反駁。是的,他們不能再衝動了。八年的分離和成長,早已將他們變成了更加複雜的個體。貿然在一起,只會重蹈覆轍,甚至可能因為如今牽扯到的更多利益而變得更加難看。

可是,「慢慢來」……多麼奢侈又充滿不確定的詞。他們之間,真的還能有「慢慢來」的餘地嗎?

江舒遲沒有回答,只是更緊地貼近他,彷彿要從他懷抱的溫度裡汲取面對未來的勇氣。

夏哲羽也不再說話,只是輕輕拍撫著她的背,像在哄她入睡。

窗外的雨聲不知何時變小了,只剩下淅淅瀝瀝的尾音。城市的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狹長的光斑。

這一夜,他們相擁而眠,沒有更進一步的性事,只是單純地分享著體溫和心跳。但兩人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隔閡依然存在,誤會尚未完全澄清,現實的障礙重重,但那一度熄滅的火種,已經在灰燼中悄然復燃,帶著灼人的溫度,也帶著照亮前路或焚盡一切的不確定性。

未來會怎樣?江舒遲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模糊地想。她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當明天早晨醒來,夏哲羽會離開,回到他的世界。而她也將回到自己的軌道。但這一次,他們之間那條斷裂了八年的線,似乎被一隻看不見的手,重新撿起,繫上了一個脆弱而糾結的結。

是新的開始,還是另一輪痛苦輪迴的預演?

只有時間,能給出答案。而在那之前,今夜這混合著疼痛、歡愉、淚水和體溫的記憶,將成為他們各自行囊裡,最沉重也最溫暖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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