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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禁果(高H)》出國
晨光穿透厚重的絲絨窗簾縫隙,在波斯地毯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金線。江舒遲在夏哲羽的懷抱中醒來,他的手臂仍牢牢圈在她的腰際,溫熱的鼻息拂過她的後頸。這樣相擁而眠的清晨,四年來早已成為習慣,卻在昨夜那個關於「分開」的假設後,顯得格外珍重。

她輕輕轉身,面對他沉睡的容顏。少年褪去了白日裡的溫潤與強勢,眉眼舒展,長睫在眼下投下淺淡陰影,唇瓣微啟,帶著幾分難得的稚氣。只有鎖骨處幾道淺紅色抓痕,昭示著昨日書房裡的瘋狂。

指尖懸在半空,想要觸碰那些痕跡,卻在即將接觸時蜷縮收回。心底泛起細密的酸脹,像被溫水浸泡的茶葉,緩緩舒展卻帶著苦澀。她想起昨夜他斬釘截鐵的「沒有如果」,那份不容置疑的篤定,曾是她在無數個父母越洋電話後,唯一能握住的浮木。

可浮木終究不是岸。

「醒了?」低啞的嗓音響起,帶著初醒的慵懶。夏哲羽睜開眼,那雙眸子在晨光中呈現出清透的琥珀色,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

「嗯。」她應了一聲,將臉埋進他胸口,汲取那份令人安心的溫暖。

他的手掌撫上她的後腦,指尖穿過髮絲,動作輕柔。「還早,再睡會。」

她搖搖頭,髮絲摩挲著他的睡衣。「睡不著了。」

他不再說話,只是收緊手臂,讓兩人之間再無縫隙。肌膚相貼,體溫交融,這份靜默的親暱比任何語言都更能安撫她內心深處隱秘的不安。

「野外拓展的分組名單,今天會貼在佈告欄。」他忽然開口,話題轉得突兀。

江舒遲抬起頭,對上他含笑的眼。「你昨天說過了。」

「怕你忘了。」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我們一組。」

「濫用特權。」她再次指控,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這叫資源優化配置,江老師。」他從善如流,又用回了那個讓她臉紅的稱呼。

嬉鬧間,昨夜那點微妙的沉重彷彿煙消雲散。但江舒遲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同了。那個關於「分開」的念頭,像一顆無意間落入心湖的石子,即使水面恢復平靜,石子卻已沉底,存在感不容忽視。

起床,洗漱,換上熨帖的制服。夏哲羽如同過往每一個清晨,倚在衣帽間門口,等她繫好領結,然後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書包。下樓時,他的指尖狀似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背,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早餐桌上,管家安靜布菜。精緻的骨瓷餐具,進口的食材,無一不彰顯著兩個家族優渥的財力。他們相對而坐,沉默地用著早餐,只有銀匙偶爾碰觸杯盤的清脆聲響。

「老爺和夫人來電,說下週會回國一趟。」管家在替夏哲羽續咖啡時,平靜地陳述。

夏哲羽握著杯柄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知道了。」

江舒遲握著牛奶杯的指尖微微發白。夏父夏母的回歸,意味著他們不能再像現在這樣,在空曠的宅邸裡肆無忌憚地共享空間,夜半相擁而眠。那些隱藏在日常互動下的親密,必須重新披上「世交兄妹」的外衣。

「緊張什麼?」對面的夏哲羽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她抬頭,撞進他沉靜的目光裡。那眼神彷彿在說:有我在。

一瞬間,翻湧的心緒奇異地平復下來。是啊,四年來,夏父夏母並非沒有回國過,他們總能找到獨處的縫隙,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交換親吻,在隔音良好的琴房裡探索彼此的身體。他的房間與她相鄰的陽台,夜晚從未真正鎖上。

「沒有。」她垂下眼,叉起一塊煎蛋,語氣恢復平靜。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在桌下,用腳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拖鞋。一個微小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動作,卻是獨屬於兩人之間的密碼,代表著安撫與默契。

加長轎車平穩地駛向學校。車廂內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自成一方天地。夏哲羽握著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無意識地劃著圈。酥麻的癢意從接觸點蔓延開,勾連起昨夜浴缸裡溫存的記憶,以及更早之前,書桌前那場混雜著羞恥與極致歡愉的「教學」。

她的臉頰微微發熱,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別動。」他閉著眼,頭靠著椅背,語氣慵懶,手上的力道卻不容拒絕。

她不再掙扎,任由他將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再與他十指緊扣。掌心緊貼,能感受到他皮膚下有力的脈搏,與她逐漸加速的心跳漸漸重合。

學校佈告欄前圍滿了學生。為期三天的野外拓展是學期中的大事,分組情況關乎未來幾天的體驗。夏哲羽護著江舒遲,輕易地穿過人群,來到名單前。

果然,他們的名字並列在同一組,組員還有另外幾個熟悉的同學。周圍傳來些許竊竊私語,夾雜著羨慕或瞭然的目光。夏家在這所國際學校的影響力不言而喻,夏哲羽想要和誰一組,從來不是難事。

「太好了,舒遲,我們一組!」同班的林薇開心地挽住她的手臂,目光卻不著痕跡地瞟向一旁的夏哲羽。

江舒遲微笑點頭,不著痕跡地抽回手臂。她不喜歡過度的肢體接觸,除了夏哲羽。這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或者說,是他潛移默化中劃下的領地。

夏哲羽對林薇的示好視若無睹,他的注意力始終在江舒遲身上。「下午放學直接去體育館領取裝備,別遲到。」他低聲交代,語氣自然得像在討論天氣。

「知道。」她應道。

一整天的課程,江舒遲有些心不在焉。講台上老師的聲音彷彿隔著一層水幕,模糊不清。她的思緒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隔壁班的夏哲羽,想像他聽課時微蹙的眉頭,打球時飛揚的髮梢,還有……動情時汗濕的額角和壓抑的低喘。

課間,她收到他的簡訊,只有簡短兩個字:「琴房。」

心臟猛地一跳。那是他們慣用的暗號,代表著需要獨處的時刻。國際部的琴房隔音極好,是約會聖地,也是他們多次在放學後偷嘗禁果的地方。

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起,她幾乎是立刻收拾好書本,婉拒了同學一起去圖書館的邀請,快步走向位於藝術樓頂層的琴房。

推開厚重的木門,夕陽的餘暉將室內染成溫暖的橘色。夏哲羽站在窗邊,背對著她,身姿挺拔。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深邃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怎麼了?」她關上門,落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他沒有回答,只是大步走過來,在她來不及反應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她揉碎,嵌入骨血。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呼吸沉重。

江舒遲愣了片刻,隨即放鬆下來,手臂環上他的腰。她能感覺到他不平靜的心跳,以及身體細微的顫抖。

「發生什麼事了?」她輕聲問,手指安撫地拍著他的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就在她準備再次開口時,他悶悶的聲音傳來:

「我爸媽這次回來,是為了商量送我出國的事。」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江舒遲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涼了,拍撫他背部的手僵在半空。出國?從未聽他提起過。他們一直以來的規劃,是申請同一所國內頂尖大學,甚至連專業都大致選定了方向。

「……什麼時候的事?」她的聲音乾澀。

「上週決定的。」他抬起頭,雙手捧住她的臉,迫使她直視他的眼睛。那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憤怒、不甘,還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脆弱。「他們覺得國內的教育體系不適合我長遠發展,希望我去美國,提前適應。」

「你……答應了?」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你覺得呢?」他反問,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力道有些重,「我怎麼可能答應。」

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但恐慌的種子已經埋下。夏家的決定,從來不是夏哲羽一句「不答應」就能輕易推翻的。他們寵他,縱容他,但在關鍵問題上,有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就像當年,她父母決定將她送到夏家,她也沒有說「不」的權利。

「他們不會輕易放棄的,對嗎?」她陳述著事實,心口像壓了一塊巨石。

夏哲羽的眼底掠過一絲陰霾。「我不會走的,舒遲。」他的語氣重新變得斬釘截鐵,如同昨夜,「沒有人能把我從你身邊帶走。誰都不行。」

這話與其說是安慰,不如說更像是一種宣戰,對抗所有可能將他們分開的力量。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融。

「記住我的話,」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沒有如果,沒有分開。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然後,他吻住了她。

這個吻不同於平日的溫柔纏綿,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掠奪意味。他撬開她的牙關,舌頭長驅直入,糾纏、吮吸,彷彿要通過這個吻確認她的存在,汲取對抗全世界的力量。

江舒遲被動地承受著,感受著他的不安與決絕。鹹澀的液體滑入口中,她分不清那是他的汗,還是自己的淚。她的手緊緊抓著他腰側的襯衫,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當他終於鬆開她時,兩人都氣喘吁吁。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投射在光潔的木地板上,緊緊交疊,不分彼此。

「野外拓展這三天,」夏哲羽平復著呼吸,指腹擦過她微腫的唇瓣,聲音低啞,「就只有我們。」

他的話像一句咒語,點燃了空氣中某種危險而誘惑的引信。江舒遲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熟悉而熾熱的火焰,那是对未卜前途的对抗,也是对此刻拥有的疯狂索取。

她點了點頭,主動踮起腳尖,再次吻上他。

這一次,她的回應帶著同樣不顧一切的熱度。彷彿要將所有對未來的恐懼與不確定,都融化在這個充滿佔有慾的吻裡。

琴房外傳來學生們放學的喧鬧聲,漸行漸遠。室內,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黑暗緩緩降臨,吞噬了緊密相擁的兩道身影。

未來如同窗外漸濃的夜色,模糊不清。但此刻,他們只想抓住眼前的人,用體溫對抗心底悄然蔓延的寒意。野外拓展那與世隔絕的三天,或許將成為風暴來臨前,最後的寧靜港灣,亦或是……沉淪前最極致的狂歡。

所有的平靜都已打破,暗湧正在積蓄力量。而他們,站在懸崖邊緣,緊緊相擁,等待著未知的審判,或者……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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