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國際學校圖書館的紅木地板上,將空氣中漂浮的塵埃染成金黃。江舒遲坐在窗邊,指尖輕輕劃過書頁,專注的神情彷彿與世隔絕。她穿著學校的定制制服,白色襯衫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百褶裙下雙腿交疊,線條優雅得如同天鵝頸項。
「舒遲,還不走?」低沉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她抬頭,對上夏哲羽含笑的眼眸。他剛結束籃球訓練,額前黑髮被汗水濡濕,隨意地貼在眉骨上。運動後的熱氣從他敞開的領口蒸騰而出,混合著薄荷沐浴露的清香,強勢地侵入她的感知。
「還剩最後一章。」她輕聲回應,視線不自覺落在他滾動的喉結上。
十六年的相伴,讓夏哲羽的存在如同她呼吸的空氣。從她十二歲被父母託付到夏家開始,這個男孩就成了她生命中最恆定的座標。兩家世交,財勢相當,連父母常年海外工作的境遇都如出一轍。偌大的夏家宅邸,常常只有他們兩個少年少女,與輪班的管家傭人。
「等妳。」他在對面坐下,長腿在桌下不經意碰到她的。
細微的觸電感從腳踝竄上脊背。江舒遲穩住翻書的手指,卻控制不住微微發熱的耳尖。這些年,夏哲羽從瘦削少年抽長成挺拔的青年,肩寬腰窄,運動造就的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無數女生為他籃球場上的身影尖叫,卻只有她知道,這個被譽為「溫潤貴公子」的男孩,清晨醒來時聲音有多沙啞,睡衣下腹肌如何緊實。
「好了。」她合上書本,被他自然地接過放回書架。
回家的車上,夏哲羽讓她枕在自己肩頭小憩。他的指尖捲著她一縷長髮,溫柔得像在對待珍寶。江舒遲閉著眼,卻能清晰描摹他此刻的神情——睫毛低垂,唇角微揚,那是獨獨面對她才會流露的縱容。
「明天期中考,今晚早點休息。」下車時,他輕握她的手腕。拇指在她細膩的皮膚上無意識摩挲,激起一陣戰慄。
管家準備好晚餐便離開了。空蕩的餐廳只剩兩人,水晶燈下,銀器碰撞的聲音格外清晰。
「數學復習得怎麼樣?」夏哲羽將切好的牛排換到她面前。
「應該沒問題。」她叉起一塊,肉汁豐沛。他總是這樣,記得她所有的偏好與習慣,照顧得滴水不漏。
飯後,她窩在沙發上整理筆記,夏哲羽坐在旁邊打遊戲。他的存在感太強,即使不言不語,也讓她無法忽視。空氣中浮動著某種無形的張力,像繃緊的弦,輕輕一撥就會震顫不已。
「我去洗澡。」她起身時,他恰好抬頭。
深邃的目光掠過她製服下纖細的腰身,停留在微微起伏的胸口。那一瞬間,江舒遲幾乎以為他會伸手拉住她。但他只是點頭:「晚安。」
浴缸裡,熱水漫過鎖骨。她閉上眼,卻揮不去腦海中夏哲羽的身影。想起去年夏天,他們在海邊別墅度假,她撞見他剛游完泳從淋浴間出來。水珠從他濕透的黑髮滾落,劃過結實的胸腹,最後沒入腰間的浴巾。那驚人的尺寸即使隔著布料也清晰可見,讓她面紅耳赤地逃開。
事後他若無其事,依舊溫柔體貼,彷彿那尷尬的偶遇從未發生。
裹著浴袍回到臥室,她正擦拭長髮,敲門聲響起。
「忘了這個。」夏哲羽站在門外,手裡拿著她遺落在客廳的發圈。
他剛洗過澡,穿著灰色棉質睡衣,領口鬆垮地露出鎖骨。沐浴後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混雜著某種獨屬於男性的、令人心悸的味道。
「謝謝。」她伸手去接,指尖相觸的瞬間,他卻沒有立即鬆開。
走廊的燈光昏暗,他背光而立,五官隱在陰影中,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目光從她濕漉漉的長髮,滑到浴袍領口微露的肌膚,再回到她臉上。
「早點睡。」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幾分,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手腕內側。
門輕輕合上。江舒遲靠在門板上,心跳如擂鼓。手腕上殘留的觸感像烙印,滾燙地灼燒著皮膚。她清楚感覺到,某種蟄伏在平靜表象下的東西,正在悄然甦醒。
隔壁房間傳來輕微的響動,彷彿夏哲羽也靠在與她一牆之隔的地方。這道牆,隔開了兩個相互試探的靈魂,卻隔不斷十六年積累的親密與日益膨脹的渴望。
夜色漸深,江舒遲在夢中蹙眉。她不知道,明天之後,他們之間精心維持的平衡將被徹底打破。而那枚青澀的禁果,已然在枝頭搖搖欲墜,等待採擷的唇與顫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