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夜色漸深,案上的燭火微微晃動。
夏子宸批完了手頭的一疊厚厚卷宗,忍不住微微蹙眉,動了動已然有些酸麻僵硬的肩膀與頸項。
通常這時,他只消這麼微微一動,守在角落服侍的仲羽便會立刻極有眼色地上前,恭敬詢問是否需要按摩解乏,手法拿捏得精準無比,讓他很是滿意。
不過……今日換了眼前這個「小宮女」嘛……
夏子宸餘光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姑娘。
只見夏子甯不知何時搬來了一張雕花小椅凳,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他身側打發時間——一會兒捏著自己的小手指玩、一會兒轉過頭看著窗外的月色發呆。
要不就是雙手支著嬌嫩的下巴,將小臉湊在他身旁,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揮毫寫字。
只可惜,她看著看著,沒過多久那雙漂亮的眸子便又失去焦距,顯然早已魂遊天外。
她這一晚上可謂是忙得很,做了許許多多的小動作,可唯獨這心思與注意力,就沒放在他這個「主子」身上。
這不,此刻她又正瞅著窗外那一輪明月,小嘴微張,神遊太虛去了。
夏子宸眼底閃過一絲無奈,故意清了清嗓子,輕咳了一聲,隨即幅度頗大地揉了揉自己的脖頸。
……小宮女沒反應。
夏子宸眉頭微挑,不信邪地又再度咳了一聲,用力動了動酸痛的脖頸。
依舊沒有半點回應。
夏子宸瞧著她那副憨態可掬,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平日裡仲羽一個眼神就能領會的事,到了這小丫頭這裡,竟全成了拋給瞎子看的媚眼。
他乾脆停下手中的墨筆,伸手在她面前輕輕敲了敲桌案,發出「叩叩」兩聲清響,隨即又故意重重地咳了一聲。
「啊?」
聽見動靜,夏子甯這才猛地回過神來,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帶著幾分神遊初醒的迷茫,呆萌地朝他眨了眨。
「殿下……怎麼了?咳嗽是著涼了嗎?」
夏子宸無奈地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夾雜著幾分被忽視的鬱悶與打趣。
「我說孤的小宮女,妳這侍奉得未免也太敷衍了些?主子這脖頸與肩膀酸痛難忍,妳倒好,自個兒在一旁看月亮賞夜色,還看得這般入神?」
「啊啊,殿下抱歉,是甯甯沒注意到。」
夏子甯趕緊霍地一下站起身,走到他的身後,軟綿綿的小手搭上他的肩膀,在他耳旁輕聲問道,「那甯甯為殿下按摩解乏吧?」
「嗯。」
夏子宸輕輕應了一聲,便合起雙眼,任由身後那雙溫熱軟綿的小手搭在自己的肩頸上拿捏打按。
雖然小姑娘力道綿軟,手法全無章法可言,但伴隨她身上那股淡雅清甜的幽香縈繞在鼻尖,適才處理公文累積的沉重與疲憊,倒真的消散了大半。
可按著按著,夏子甯的小手便不怎麼老實起來。
在摸到夏子宸頸側堅硬挺拔的線條時,她那纖細柔嫩的指尖,不經意間輕輕撫過了那一處凸起——那是男子獨有的喉結。
「嗯……?」
夏子甯眼珠子轉了轉,指尖下傳來的異樣觸感讓她頗覺奇異。
她停下了按摩的動作,忍不住伸出手指,好奇地在那微硬的喉結上輕輕點了點,又偷摸似地來回摩挲了幾下。
手感滑潤又帶著些許緊繃的剛硬,跟自己光潔平滑的脖頸完全不一樣!
這新奇的觸感頓時激起了夏子甯玩心,她越摸越覺得有趣,甚至有些上癮。
小姑娘完全沒察覺到,在她指尖撫過喉結的瞬間,夏子宸身子猛地繃緊,喉結在她的觸碰下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漆黑的雙眸驟然睜開,眼底掠過一抹暗沉的幽光。
可偏生那罪魁禍首還一無所知,纖細的指尖帶著些許微涼與綿軟,順著那起伏的喉結一點點下滑,撫過鎖骨凹陷處,甚至帶著幾分貪玩與好奇,毫無防備地往他那微微敞開的交領內探去——
「甯甯。」
就在那隻不安分的小手差點探入他領口肌膚的剎那,一隻溫熱的大掌霍然伸出,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夏子宸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沙啞,將她不安分的小手從自己領口處拿了出來,並一把將她拉到腿上坐下。
「妳這是做什麼?」夏子宸低頭望著她,語氣帶著幾分探詢,「摸孤的身子,還摸上癮了?」
這麼正大光明的吃他豆腐。
「人家哪有摸上癮……」夏子甯順勢坐在他寬闊堅實的腿上,嬌聲反駁。
手腕雖然被他緊緊扣著,卻仍用另一隻手戳了戳他微繃的胸膛,軟聲軟氣地辯解,「甯甯只是覺得哥哥這喉結挺好玩的,不過輕輕一碰,便會自己動呢!」
她眨巴著雙眼,眼神純粹且認真,完全不知自己剛剛那無意識的胡亂摸索,對一個血氣方剛的成熟男子而言,是多麼致命的挑釁。
夏子宸看著她那張嬌嫩如花瓣的小臉,原本積聚在喉頭的熱意與暗潮,一時間竟被這小丫頭的純真與坦然給硬生生卡住。
他有些哭笑不得。
偏生懷裡的小姑娘還絲毫沒察覺自己的危險舉止,見哥哥沒真的生氣,反倒更加膽大起來。
她小臉一揚,理直氣壯地又道,「而且……哥哥的身子看著就很好摸呀!結結實實的,不似宮中那些個看著瘦小的小太監,所以甯甯才好奇多摸了兩下!」
說完,她還怕夏子宸不信似的,小手在他挺拔結實的胸膛上又煞有介事地摸了兩下,語氣滿是理所當然,聽得夏子宸太陽穴微微抽搐,被她這番天真又大膽的發言弄得徹底沒了脾氣。
感情他在這小丫頭眼裡,跟抱枕沒什麼兩樣?
「妳倒還有理了?」
夏子宸低聲輕笑,修長的大掌順勢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更往自己懷裡扣緊了些。
他俯下身,貼在她嬌嫩的耳畔,嗓音低沉且認真地警告:
「男子的身子可不能隨便亂摸,免得害人名譽。今日是在哥哥這裡,若換作旁人,妳早就被拿下了。」
夏子甯被他吐出的熱氣癢得縮了縮脖子,順勢將小臉埋進他的頸窩裡,低聲咕噥著,「才不會呢……甯甯又不是傻子,除了哥哥,人家才懶得理別人呢!」
「難道哥哥會怕甯甯傷了你的名譽嗎?」
她懵懂發問。
夏子宸聞言微微頓了下,長長的眼睫顫了顫。
他並未即刻言語,只是任由酸澀與悸動在胸腔內翻湧。
好半晌後,他才緩緩側過頭,在她光潔嬌嫩的額頭上,極其輕柔、極其珍視地落下一吻。
「哥哥當然不怕。哥哥只怕……」
——只怕妳心中沒有哥哥。
——只怕有朝一日,妳發現自小崇拜依賴的兄長並非什麼光明磊落之人,竟對自己的親妹妹,存了那等晦暗不可說的心思……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默默地將懷中的小姑娘抱得更緊了些。
他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