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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餘生(親骨兄妹)》八十四.東宮靜候
  東宮這很快就派人去了雲甯宮傳話,彼時的夏子甯還正與蕭如玉親熱地說著話,聞言也只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便讓傳話的人退下。

夏子甯對於太子哥哥派人傳話一事只覺稀鬆平常,可蕭如玉的心思卻瞬間轉了幾道彎。

她立刻聯想到今早夏子甯讓人送貓的事——若她沒記錯,太子表哥自幼嚴苛清冷、最重規矩,如今夏子甯就這麼將貓兒送進東宮,定是惹惱了太子表哥!

想到這裡,蕭如玉眼底劃過一抹隱秘的算計,面上卻浮現出幾分擔憂,柔聲道:

「甯甯妹妹,太子表哥突然傳妳明日下學後過去,莫非是因著今日那貓兒的事生了氣?若真是如此,明日我陪妳一塊兒去吧,也好幫妳向太子表哥說幾句好話、勸解勸解。」

夏子甯聽了她的想法,第一直覺先是否定,「哥哥應該不是生氣,只是有事找吧。」

總不可能考完了還讓她繼續寫那些個經文釋意吧!

「那……如果真的生氣呢?」蕭如玉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嗯……」夏子甯伸出纖細的手指抵在下巴上,歪著頭思考了會,隨即眼睛一亮,甜甜笑道,「若真生氣了也無礙!大不了我抱著他的手臂軟軟地叫聲『太子哥哥』,再親自泡杯茶端給他,順便誇誇那貓兒與他一樣英武,他便有再大的火氣也發不出來啦!」

「……」

蕭如玉被這理所當然的回答噎得一時語塞。

看著夏子甯那滿臉的自信,蕭如玉內心莫名翻湧起一股無名火,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是去見太子表哥極好的機會。

想到這裡,蕭如玉面上重新掛起柔和貼心的微笑,輕聲勸道,「妹妹心寬自然是好的。只是太子表哥若真動了怒,有我在身旁幫著勸解幾句,好歹也能替妳分擔些火氣。明日下學後,我便陪妳去東宮一趟,可好?」

「呃……這個嘛……」夏子甯有些猶豫地道,「但太子哥哥並沒傳話讓妳也跟著去,可能不行呢。」

「這樣啊……」

蕭如玉面上的笑意瞬間僵硬了一下,交疊在膝頭的手帕不自覺地絞緊了幾分。

她怎麼也沒想到,夏子甯竟會如此直白又無辜地說出這番話來!顯得自己多麽想往東宮湊似的!

可偏偏夏子甯眼神清澈透明,一臉真誠又為難地看著她,顯然只是單純地遵循太子的旨意,半點針對她的意思都沒有。

難堪與火氣在胸口交織。

但她到底城府極深,暗自深吸了一口氣,垂下長睫掩去眼底的冷意,再抬眼時,嘴角已綻開一抹體貼大度的笑容,柔聲說道:

「妹妹說得是,倒是姐姐思慮不周了。太子表哥治宮嚴明,若未得宣召便貿然前往,反倒給妹妹添麻煩了。那明日我便在雲甯宮備好茶果,靜候妹妹回宮了。」

「嗯嗯!表姐真好!」夏子甯完全沒察覺蕭如玉內心的驚濤駭浪,甜甜一笑,隨即又滿心期待地小聲嘟囔著,「希望太子哥哥已將貓兒安置好了才是……」

……

 隔日去了書院,夏子甯便向眾人介紹了蕭如玉。同窗的女孩子們大多友好地點頭示意,唯獨陸昭儀及李珮音對她的態度顯得有些冷淡。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蕭如玉那身與京中名門貴女昂揚熱烈大相逕庭的氣質——一身溫柔婉約,宛若水鄉細雨中初綻的白玉蘭,柔雅芬芳,加上她才剛踏進課堂,便備下了不少江南帶來的精巧小玩意兒發給眾人當作見面禮。

這種像是討好的行為,落在某些人眼中顯得有些做作,尤其落在慣會審視人的李珮音眼裡,更是令她不屑。

李珮音拿帕子半掩著嘴,冷眼看著蕭如玉那溫婉可人的模樣,輕哼一聲。

「哼,初來乍到便這般大張旗鼓地送禮奉承,是裝給誰看呢。」

「哦?我記得某人初入書院時,不也是這般挨個送香囊嗎?」陸昭儀聽見李珮音的碎念,忍不住笑著調侃道。

李珮音唰地一下臉色大紅,整個人如坐針氈,「這、這哪能一樣呀!陸昭儀,妳又想惹我生氣了是不是!」

她握拳,作勢欲往陸昭儀身上捶去。

好不容易兩人藉著作詩訓練的契機,關係比先前融洽了許多。李珮音也逐漸跨過了心中的坎兒,不再如從前那般曲意逢迎,逐漸找回真實的自己,也更能敞開心胸與他人相處。

可偏偏這個陸昭儀,總喜歡時不時刺她一下,讓她又氣又惱,偏偏又拿這將門大小姐一點辦法都沒有。

「哎呀,好啦好啦,這麼愛生氣。」陸昭儀笑著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拳頭擋了下來,隨即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壓低聲音道:

「不過這次,我同意妳的看法。」

……

  下了學的夏子甯甫一回到雲甯宮,稍微梳洗一番、換了身衣裳,便乘著轎子去了東宮。

才剛落轎,早已在東宮門前候著的太子貼身侍衛仲羽便立即迎了上去,躬身行禮道:

「屬下見過公主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起來吧,仲羽,不必多禮了。」夏子甯腳步輕快,聲音清脆地喚道。

「謝殿下。」仲羽起身側過身子向內一比,恭敬道,「太子殿下已在書房等候多時,請殿下隨屬下前往。」

夏子甯一聽「書房」二字,腳步微微頓了頓,心裡升起一絲古怪,可一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那隻白貓兒,便又將那點疑慮拋諸腦後,興高采烈地跟著仲羽往內走去。

只是越往內走,夏子甯就越覺奇怪,總覺得今日殿內的氣氛似乎不同於往日,好像……特別的安靜?

兩旁的宮人俱都垂首立著,見了他們也只是極其輕聲地問安,連大聲喘氣都不敢,不似平日那般活潑有朝氣。

「呃,仲羽……今日這宮裡是怎麼回事?怎麼看大家臉色都不大好?」夏子甯往周遭巡視了一圈,有些納悶地小聲嘟囔,「而且我昨日不是讓人送了隻貓兒過來,怎地一路走來都沒看見牠的身影呢?」

仲羽聞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兩下,只能在心中暗自苦笑:

我的老祖宗耶!就因為您送來的那隻貓,東宮從昨兒個起便像冰凍似的,大夥兒哪還敢有半點朝氣啊!

可這話他哪敢當著這位祖宗的面說出口?萬一害了這二位主子的兄妹感情,太子殿下頭一個扒了他的皮!

仲羽深吸了一口氣,擠出一個無比恭敬又極其僵硬的微笑,含糊其辭地回道:

「回殿下,那貓兒已遵從太子殿下的吩咐,已妥善安置在偏殿的小院子裡,由專人細心照料著,少不了一根毛。至於大夥兒……咳,不過是遵循東宮規矩,不敢吵嚷罷了。待會殿下進了書房,自然就全都明白了。」

「這樣啊……」夏子甯半信半疑地眨了眨眼。

話語間,兩人已來到了書房門前。

仲羽輕巧地推開雕花木門,側身躬道,「殿下請。」

夏子甯微微點了點頭,舉步踏進書房。

她輕盈地抬手掀開珠簾,本想高興地喊聲「太子哥哥」,可簾子剛拉開一半,她的腳步便陡然一頓,到了嘴邊的話也硬生生嚥了回去。

只見夏子宸優雅地側坐於窗下的紫檀羅漢榻上,那雙修長如玉的手正握著一只極為漂亮的冰裂紋青瓷茶盞,舉盞輕抿。

斜陽如血,金紅交織的暮光自雕花窗欞斜斜漫了進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張俊美無暇的側臉,一半浸潤在溫暖的夕陽餘暉裡,另一半,卻深陷於幽暗的陰影之中,半明半暗,輪廓深邃得令人屏息。

那模樣,精緻的彷彿世外謫仙,卻又因那半面陰影,透出一股說不出的妖異與冰冷,無端的滲人。

隨著珠簾碎響,那張如謫仙般絕美的面孔微微側了過來,視線落在她身上。

他輕輕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盞,茶蓋與茶沿碰出一聲輕微卻無比清亮的回響。

那對薄而紅潤的嘴脣輕啟,流淌出清冷的嗓音:

「甯甯來了,坐。」

.....................................................................................................
風雨欲來的一章哈!

另外偷偷先預告,過幾章後將會有微H篇章
(也可能是H?看我到時候寫一寫會不會突然寫成H,或是多開一章,哈哈)

目前考慮要不要光復節加更一篇.......嗯.......
(猶豫地看著所剩不多的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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