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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行歌》第五集:破曉驚變
黑帆船劈開翻湧的浪濤,箭一般掠向港口。艙內燭火被海風攪得明明滅滅,隱約映出空氣中漂浮的鹹腥與淡淡的血氣。

船身剛觸到淺灘,一道黑色身影便敏捷地躍上岸,正是那為首的黑衣女子,她腳步未停,踩著濕滑的礁石快步上岸,徑直穿過港口的暗巷,朝著城中那座隱於樹影中的府邸走去。

為首的黑衣女子推門而入時,腳步刻意放輕了些。她擡手摘下蒙臉的黑紗,露出左頰那道從眼角延伸至下頜的疤痕,在昏暗光線下更顯深刻。見主位上的人正垂眸看著茶杯,她先屈膝行了個禮,才從懷中取出一枚染血寫著婙的令牌,雙手捧著輕輕放在桌上,語氣帶著壓抑的激動,卻仍保持著恭謹:“屬下確認過了,蘭曦……確實還活著,就在璃心島。”

昏暗的燭光下,一名女子緩緩擡起頭。她身著一襲素白長裙,裙角繡著淡雅的蘭草紋,在搖曳的光影中若隱若現。女子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聲音清冷如冰,“確定是她?”

“千真萬確!”女刺客咬牙切齒道,“她使的那些招式,還有眉眼間的神態⋯啊還有她身旁有沈念塵和雲瀾護著,據屬下所知,安和娜也在為她籌劃奪回流螢劍。”

女子的手猛然收緊,杯中的茶水濺出,在桌面上暈開深色的痕跡。她沈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好啊薛冥,當年費盡心機,讓所有人都以為蘭家已滅門,沒想到她竟成了漏網之魚。“

女子緩緩擡眼,眸中翻湧著積壓多年的戾氣,一字一頓道:“當年蘭家那把流螢劍,本就該是我的。她一個茍延殘喘的⋯她不配握著那把劍。”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黑衣女子急切地問,“璃心島戒備森嚴,又有那三人坐鎮,想要再派人進去談何容易。而且月圓之夜已過,下次登島又得等一個月。”

女子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漆黑的海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一個月太久了。以防萬一在此之前,我們先摸清璃心島的虛實,尤其是蘭曦的實力進步了多少。”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知道該先從哪里下手了⋯⋯”

與此同時,回到璃心島藥廬的蘭曦和沈念塵。蘭曦仍沈浸在方才的激戰餘韻中,她望著手中的銅鈴——這是沈念塵讓自己在雲瀾閣等他時給的,回想起沈念塵在雨中護著她的模樣,心中泛起陣陣暖意。

沈念塵端著姜湯進來時,水汽在他睫毛凝成細珠,“剛熬好的,趁熱喝。”他目光掃過蘭曦身上還沾著雨水、下擺撕裂至膝的衣裙,眉頭微蹙,放下托盤,隨口提了句:“妳衣服濕透了,我記得藥廬房里還留著幾件幹凈衣裳,先換一套,別著涼。”說著便轉身取來一件藍白色襦裙,遞到蘭曦面前。

蘭曦接過衣裳輕聲道謝,待沈念塵暫退到門外,便迅速換好了衣服——衣襟的淺藍流雲紋素凈雅致,恰合她平日的性格。她整理好衣擺後,擡手輕叩了下門板,隔著門看向門外的沈念塵,“你說,那些人究竟是什麼來歷?那個‘婙’字,總覺得在哪里聽過⋯⋯”

蘭曦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沈念塵輕應的聲響,緊接著眼前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他步進藥廬,目光先落向蘭曦,見她已換好衣裳,緊繃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些,才走到桌旁坐下,將早已放在桌上的姜湯重新端給她。

“先把姜湯喝了吧,涼了就沒效果了。”他遞過碗,語氣比方才柔和幾分,隨即又沈下神色。待蘭曦接過姜湯在他對面坐下後,沈念塵再次接話道:“關於‘婙’字和那些人的來歷,我也在查。目前能確定的是,他們目標是妳,而且對璃心島的結界了如指掌——否則不會精準卡在月圓之夜結界松動時動手。”他頓了頓,目光中滿是擔憂,“接下來這段時間,妳一定要小心。我們要加強島上的戒備,只是怕他們還有後手。”

蘭曦喝了口姜湯暖了暖胃,而後堅定點頭,“我不會再讓自己陷入被動。等雨停了,我就同安和娜啟程,流螢劍必須拿回來。有了劍,我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而雲瀾閣內,檀香混著舊書卷的氣息漫在空氣中。雲瀾獨自坐在藏書堆里,手中把玩著那枚“婙”字令牌。他的眼神深邃,讓人捉摸不透。“婙……”他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與嘆息。

島的另一端,安和娜立於崖邊,望著波濤洶湧的大海和日出,噬魂鈴在掌心輕輕搖晃。她望著海平面上噴薄的日出,金紅霞光漫過她眼底,卻驅不散那抹沈郁的冷意。鈴身鬼面忽然滲出絲絲猩紅霧氣,如活物般順著礁石蔓延,很快便纏繞住整座璃心島的輪廓。

當霧氣與晨光徹底交融的剎那,整座島像是被無形的手攬入了另一個維度——海浪拍岸的聲音驟然消弭,草木的清香被霧氣鎖在結界內,連方才還清晰可見的亭台樓宇,都在海面上漸漸淡成透明的影子,最終徹底隱沒在粼粼波光里。安和娜低頭看著掌心的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以為月缺之時便可來去自如?”

海風掀起她猩紅的裙裾,鈴音在霧中蕩開最後一絲餘響,很快被晨光吞沒。

晨霧將璃心島裹得愈發厚重,海浪拍岸之聲被安和娜的結界壓得淺淡,仿佛整座島嶼都沈在了半夢半醒之間。藥廬內姜湯微涼,水汽凝在窗沿,滴落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圈圈無聲的漣漪。蘭曦指尖仍纏著那枚銅鈴,鈴身微涼。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雨絲終於徹底收歇,只餘下檐角垂落的水珠,斷斷續續敲打著石階。天色漸亮,淡金色的晨光穿透薄霧,漫進藥廬,驅散了幾分徹夜的濕冷。

蘭曦緩緩松開指尖,將那枚微涼的銅鈴托在掌心,起身走向沈念塵,輕輕將銅鈴放回他面前。銅鈴與桌面輕觸,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輕響。

“雨停了。”她聲音平靜,眼底卻帶著幾分決意,“銅鈴還你,我該走了。”

此時,門外傳來衣料輕擦的聲響,不是雲瀾那慣常帶著散漫的腳步,而是沈穩中藏著幾分冷意的節奏。蘭曦心頭微緊,擡眼望去,只見雲瀾立在門檻處,黑金衣擺沾了些許晨露與花瓣,手中仍握著那枚“婙”字令牌。令牌上的暗紅紋路浸在微光里,像凝固未幹的血。

他沒有進門,只倚在門框上,竹笛在指尖慢悠悠轉著,琥珀色眼眸落在令牌上,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這東西,島上舊檔里記過一筆。只是年代久了,字跡模糊,只剩些殘片。”他頓了頓,目光輕輕掃過蘭曦,又迅速移開,仿佛怕觸到什麼禁忌,“與月圓、結界、域外船只有關。其餘的……看不清了。”

沈念塵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殘片何在?”

“燒了。”雲瀾輕描淡寫,笛尾穗子掃過令牌邊緣,發出極輕的一聲響,“有些舊事,留著比毀了更惹禍。”

這話落定,藥廬內再無人開口。海風穿過窗縫,吹得燭火輕輕搖晃,將三人的影子疊在墻上,扭曲、分離,又重新纏在一起。蘭家滅門、流螢劍、薛冥、婙字令牌、璃心島的秘密……所有線頭都擰成一團,卻沒人願意伸手去拆。

半晌,沈念塵才緩緩起身,驚鴻劍穗垂落,輕輕掃過地面:“雨停之後,我去加固島邊法陣。安和娜既布了結界,我們便不能給她留下破綻。”他看向蘭曦,語氣柔了幾分,“你留在藥廬,調息養神,莫要再想方才的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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