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拳場,鐵籠賽。
這裡沒有榮耀,只有賭徒的嘶吼和瀰漫的血腥味。
洪軒和 Kim 站在最角落的陰影裡,看著台上的廝殺。他們沒有資格進 VIP 包廂,甚至連靠近擂台的資格都沒有。
蠻錘的對手是一隻被藥物催化的「狂暴食人魔」,手裡提著巨大的狼牙棒。
「吼!」食人魔一棒砸下。
蠻錘本能地想要舉臂格擋,但神經的切斷讓他動作慢了半拍。
砰!
狼牙棒砸在他的肩膀上,血肉橫飛。
台下噓聲一片。
「還手啊!廢物!」賭徒們咒罵著。
蠻錘踉蹌了一下。他看著自己流血的肩膀,卻奇怪地沒有感覺到疼痛。
「不痛……」牛頭人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被一種瘋狂取代,「真的不痛……」
食人魔再次衝來。
這一次,蠻錘沒有躲。他迎著狼牙棒,揮出了那條經過洪軒「暴力改裝」的左臂。
液壓泵發出刺耳的尖嘯。
咚!!!
機械拳頭與狼牙棒正面碰撞。
正常情況下,手臂骨骼會因為這種衝擊而粉碎,劇痛會讓人昏厥。
但蠻錘什麼都沒感覺到。
他就像是一台沒有痛覺的推土機,頂著狼牙棒,硬生生地將食人魔推得倒退。
「死!」
蠻錘發出狂笑,機械臂再次揮動,這一次,直接砸在了食人魔的腦袋上。
噗嗤。
就像砸爛一個西瓜。
食人魔倒下了。蠻錘還在瘋狂地揮拳,一拳,兩拳,三拳……直到地上只剩下一堆爛肉,直到那條機械臂因為過熱和金屬疲勞而徹底崩解成零件。
全場沸騰。
「怪物!怪物!」
人們歡呼著,不是為了勇氣,而是為了這種極致的暴力與血腥。
蠻錘站在屍體旁,舉著只剩下半截金屬桿的左臂,眼神空洞而狂熱。他贏了,但他失去了一部分作為「生物」的東西。
洪軒轉過身,沒有再看下去。
「走吧。」
「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嗎?」Kim 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發緊。
「這是他要的結果。」洪軒握緊了手杖,指節發白,「也是克勞斯要的結果。」
他們走出了拳場,外面的冷風吹在臉上,卻吹不散那股鐵鏽味。
這就是亞特拉斯的底層邏輯。
想要爬上去,就得先學會把人變成鬼。
……
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坎茲島。
暴雨如注。
後山禁區的邊緣,一個壯碩的身影正趴在泥坑裡,任由雨水沖刷著背上猙獰的傷口。
是 Jack。
他的盾牌丟在不遠處,上面佈滿了被強酸腐蝕的痕跡。
「咳咳……」Ravi 從一棵樹後爬出來,渾身是泥,手裡緊緊抓著一株散發著幽光的毒草。
「拿……拿到了。」Ravi 的聲音虛弱,「三級魔獸『腐化巨蟒』守護的毒草……」
「好樣的。」Jack 翻了個身,仰面躺在泥水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條蛇……牙真硬。差點把我骨頭咬斷。」
「Jack,我們這樣……真的能追上隊長他們嗎?」Ravi 一邊給 Jack 上藥一邊問。
「不知道。」Jack 看著漆黑的雨夜,「但我知道,如果我們現在停下來,就永遠追不上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撿起那面殘破的盾牌。
「再來。那條蛇還沒死透。我要用它的皮,給隊長做個新的槍套。」
兩個留守的少年,在暴雨中互相攙扶著,再次走向了黑暗的深處。
他們沒有觀眾,沒有掌聲,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