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的氣氛雖然熱烈,但在那之前,還有一場同樣殘酷、甚至更加慘烈的戰鬥要打。
那就是——季軍爭奪戰。
只有贏下這一場,才能拿到那個通往首都高級學院的「核心學員」名額,以及至關重要的三次回家機會 。輸的人,只能帶著第四名的遺憾,拿著普通的獎勵離開。
擂台上。
工作人員已經清理掉了上一場洪軒用火焰燒焦的荊棘殘渣,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金明俊(Kim)緩緩走上台。
他的狀態很差。
上一場對戰夜一,雖然身體沒有受太重的外傷,但夜一那一指「劍意」,直接震傷了他的精神本源 。
此刻的他,臉色蒼白如紙,那副標誌性的眼鏡下,雙眼佈滿了紅血絲,大腦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
「精神力……剩餘不足三成。」金明俊推了推眼鏡,手指在微微顫抖。
而在他對面,西蒙(Simon)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這位荊棘學院的首席,剛被洪軒用物理和火焰「教育」了一頓。他身上的墨綠色長袍破破爛爛,露出的蒼白皮膚上滿是燒傷的紅斑和淤青。但他那雙陰鷙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受傷野獸般的瘋狂光芒。
「嘿嘿……」西蒙發出破風箱般的笑聲,盯著金明俊,「我們都是喪家之犬。但這塊骨頭,我一定要咬下來。」
他知道金明俊是風系,擅長遠程和感知。如果是全盛時期,西蒙或許會忌憚。但現在?
「你的精神力受創了吧?」西蒙一針見血,他能聞到金明俊身上那股靈魂不穩的味道,「一個靠計算和感知戰鬥的狙擊手,若是腦子不清醒,連靶子都找不到。」
「對付你,足夠了。」金明俊冷冷回應,手中並沒有拿十字弓,而是直接凝聚出了風刃。
「比賽開始!」
隨著裁判一聲令下。
「荊棘迷宮!」
西蒙猛地拍地。這一次他學乖了,沒有試圖去攻擊,而是直接催生出無數帶毒的荊棘,將自己層層包裹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密不透風的荊棘球。
既然你精神力受損,無法長時間維持高精度的風元素感知,那我就用「龜殼戰術」耗死你!
荊棘球還在不斷向外噴吐紫色的毒霧,迅速瀰漫整個擂台。
「咳……」
金明俊捂住口鼻,向後退去。
毒氣。這是他目前最不想面對的東西。因為要過濾毒氣,需要極其精細的風壓控制,而這會加劇他大腦的負擔。
「我看你能躲多久!」西蒙躲在荊棘球中心,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只要你吸入一口我的花粉,你的神經就會麻痺。到時候,你就是我的肥料!」
看台上,洪軒眉頭緊鎖。
「Kim的狀態不對。他的計算速度變慢了。」洪軒看出了端倪。以往的金明俊,面對這種靜態防禦,早就找出破綻一擊必殺了。但現在,他竟然在猶豫。
擂台上。
金明俊的視線確實開始模糊了。夜一留下的劍意殘留,讓他無法集中精神開啟【全解析視野】。
眼前的荊棘球在他眼裡出現了重影。
「數據……亂了。」金明俊咬著牙,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難道要輸在這裡?
輸給這個只會躲在龜殼裡的傢伙?
「不。」
金明俊閉上了眼睛。
既然眼睛看不清,既然大腦算不過來,那就——不要算。
他想起了在坎茲島海邊特訓的日子。那時候洪軒對他說過:「Kim,有時候風不是用來看的,是用來聽的。」
他深吸一口氣,即使那口氣裡夾雜著淡淡的甜腥味。
他放開了對風元素的精密控制,不再去強求每一道風刃的角度,不再去計算每一個變量。
他只是單純地,把自己交給了風。
「風,是流動的。」
金明俊張開雙臂。
呼——
擂台上的氣流開始改變。原本無序擴散的紫色毒霧,突然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攪動,開始圍繞著金明俊旋轉。
「怎麼回事?」西蒙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的毒霧不受控制了!
「龍捲。」
金明俊輕聲吐出這兩個字。
他不需要精確打擊。他只需要製造一場——災難。
轟隆隆!
以金明俊為中心,一道青色的龍捲風拔地而起!
這不是普通的魔法,這是金明俊透支了剩餘所有精神力,引發的大氣湍流。
龍捲風越轉越快,不僅捲走了所有的毒霧,更產生了巨大的離心力。
「什……什麼?!」
西蒙驚恐地發現,他那堅固的荊棘球,在狂風的撕扯下,竟然開始解體!
無數根藤蔓被連根拔起,被捲入風暴中,反過來變成了攻擊西蒙的武器。
「啊啊啊!」
西蒙慘叫著,被風暴捲到了半空中,被自己的荊棘劃得遍體鱗傷。
「結束了。」
金明俊站在風眼中心,臉色蒼白如紙,鼻血流了出來。
他抬起手,對準半空中那個旋轉的黑影。
手指輕輕一彈。
「真空槍。」
咻!
一枚被壓縮到極致的空氣彈,順著風眼筆直射出,精準地擊中了西蒙的胸口。
嘭!
西蒙像是一隻被獵槍打中的鳥,重重地摔在擂台外的地面上,昏死過去。
風暴漸漸平息。
金明俊晃了晃,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贏了。
不是靠精密的計算,而是靠一種近乎野蠻的、對風的絕對掌控。
「第三名,金明俊(C-17)!」
裁判的宣佈聲響起。
洪軒鬆了一口氣。
C-17,鎖定兩席。
接下來,就是最後的決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