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這是一種超越了肉體極限，直接作用於神經末梢的劇痛。

當那琥珀色的霧化藥液順著三十六根銀針，被高壓泵強行注入洪軒體內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吞下了一團液態的火焰。

「心率160！血壓臨界值！」金明俊（Kim）死死盯著儀表盤，聲音罕見地帶了一絲顫抖，「藥力擴散太快了！你的血管承受不住這種壓力！」

「別……停……」

洪軒咬著一根橡膠棒，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但在那片混沌的痛楚中，他的大腦依然保持著工程師特有的冷酷理智。

在他的內視視野中，自己的身體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張錯綜複雜的藍圖。

血管是管道，心臟是泵，神經是傳輸線，而那狂暴的【洗髓液】藥力，就是即將要被馴服的高能燃料。

「不能讓它亂竄……」

「要引導……要構建……」

洪軒回想起《肉體魔力迴路構建法》中的圖譜，又疊加上了他在實驗室裡蝕刻過無數次的魔導陣列圖。

普通的魔法師修煉，是靠冥想去「感應」魔力，讓魔力溫和地滋養身體。

但洪軒沒有那個時間，也沒有那個天賦。

他要做的，是在體內進行一場暴力的「違章建築」。

「把心臟……改造成……渦輪增壓泵。」

洪軒集中全部的精神力，引導著那股灼熱的藥力湧向心臟。

他想像著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在擠壓、塑形，在心室壁上刻下一道道無形的符文。

這就像是他在秘銀管裡蝕刻膛線一樣。

只不過這一次，材料是他自己的心肌，刻刀是來自高武世界的霸道藥力。

「呃啊——！！！」

洪軒的身體猛地弓起，全身的青筋暴突，皮膚表面滲出了細密的血珠。那是毛細血管破裂的徵兆。

「Ravi！強心劑！快！」金明俊大吼。

Ravi手忙腳亂地將一支針劑紮進洪軒的靜脈。

在藥物與意志的雙重作用下，那股狂暴的藥力終於衝破了洪軒原本狹窄閉塞的經脈。

轟！

洪軒感覺腦海中傳來一聲巨響。

就像是淤塞多年的河道被洪水沖開。

原本在他體內四處亂撞、讓他患上「醉魔症」的那些外界魔力，突然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它們順著新開闢的寬闊經脈，瘋狂地湧向洪軒的心臟。

在那裡，一個剛剛成型的、由藥力和意志構建而成的「生物魔力核心」，開始了第一次自主運轉。

咚、咚、咚。

心跳聲變得沉重而有力，每一次搏動，都將一股經過提純、壓縮的魔力泵向四肢百骸。

不再是排斥，而是融合。

洪軒猛地睜開眼睛。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紅血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精光。

周圍原本讓他感到窒息的高濃度魔力空氣，此刻竟然變得無比親切，就像是魚兒回到了水中。

「呼……」

洪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中帶著淡淡的灰色雜質——那是被洗髓液排出的體內毒素。

他拔掉身上的銀針，緩緩坐了起來。

雖然渾身是血，狼狽不堪，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質變。

如果說以前他的身體是個漏斗，存不住魔力；那麼現在，就是一個密封良好的高壓氣瓶。

他抬起手，沒有藉助任何手杖或媒介。

心念一動。

滋——

一團只有指甲蓋大小，但顏色呈現出深藍色、極度穩定的電火花在他指尖跳躍。

控制精度：微米級。

「成功了。」洪軒看著那團火花，嘴角勾起一抹虛弱但狂喜的笑容。

「一級魔法師。」

雖然只是剛入門的一級，雖然魔力總量依然比不上那些天才，但他的「容器」已經鑄成。

從今往後，他有了在這個高魔世界生存的本錢，也有了駕馭更強大武器的肉體基礎。

金明俊靠在操作台上，看著洪軒，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他摘下眼鏡，擦了擦上面的霧氣（那是冷汗蒸發造成的）。

「歡迎來到超凡領域，隊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