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幾個人高舉標牌：「歡迎李教授！」「我愛婷婷！」有男生跑過來，接過她的行李，有女生挽住她的手臂，伸出另一隻手，拿手機拍合照。感覺登上了畢業典禮的主席台，雖然身邊不是自己的高徒。「我們是台大某某系的，」有人在耳邊說，「聽說婷婷要來授課，好喜歡好激動！」「婷婷教授，您這次不如就不走了。」又一個說。「這怎麼行？」李婷婷說，「我的大本營在加州。」「或者每年都來。來嘛，來嘛！」

李婷婷第一次來台北。冬天濕潤的空氣、周圍年輕人的笑臉、他們柔和的口音，讓她感到一種特別的舒適，像返回了故鄉。

來到台大某某系，見過同事，李婷婷發現，自己的受歡迎程度遠超意料。不過是應邀做講座，同事們卻像對待政要一樣，排隊跟她握手，系主任和校長也跑來陪話。行程表上，除了講座、懇談、吃飯，還有逛街、拜佛寺、登頂台北101，都有熱心人陪同。路上碰到陌生人，請合影的、要簽名的絡繹不絕。「不會吧，這不是李婷婷嗎？」「李婷婷到了台北！」

「有個疑問，」晚飯時，望着桌上熱騰騰的酸菜白肉火鍋，李婷婷說，「我們這個專業，在台灣非常流行嗎？」

「沒有。相反，因為AI來襲，一夜之間，這個專業由熱門變冷門。還靠妳幫我們提升人氣呢！」

「既然不熱門，怎麼那麼多人知道我？」

「妳是說，妳的名聲讓妳自己都意外？」

「受寵若驚！我怎麼這麼有名？」

幾位同事面面相覷。一位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小說網站，給李婷婷看了一本小說的封面。一位亞裔美女穿吊帶背心騎在一位帥小伙身上。標題是《老師，我們做的……》。「這小說寫的，是妳的生活，在榜上幾個月了。」看李婷婷仍然疑惑，同事解釋說。「妳是說，我成了小說的主角？講師生戀的？」「不只是師生戀。」同事咳嗽了一聲，「番外有情色內容，作者不時更新一篇。」「難怪去機場接我的學生都怪怪的。熱情，但是怪怪的。」李婷婷紅著臉說，「誰寫這種東西，我都不知道，太過分了！」「作者匿名，不是妳，可能是妳的高足？不過，書中妳的形象完美，跟妳相關的情色內容也不多……」「不多，那就是有一點？說話，不要這麼怪怪地看我！」「沒想到妳對此書一無所知。今晚若是因為時差睡不著，不如讀一讀？書真的不錯喔……」

「還有個疑問，」李婷婷沒理會同事的建議，「這書在大陸不知名嗎？上次我去上海，除了本專業的，沒人認識我，別說網紅待遇了。」

「情色文學在大陸……」同事都搖頭，「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