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主星軍港。
滿載榮耀與硝煙氣息的恆星號戰艦緩緩入港。碎星帶一戰,連恩以極快的閃電戰徹底摧毀了盤踞多年的異獸巢穴,戰功赫赫,整個帝星的媒體都在狂熱地報導,他被媒體譽為帝國之刃,名望達到了頂點。
然而,在第一軍團那間肅殺的辦公室內,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上將,您已經回到主星整整 48 小時了。」希德副官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捏著幾份剛收到熱燙的公文,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您回帝星後就一直待在指揮部,連一次家都沒回過。雄蟲保護協會已經發來了第三次詢問函,如果被他們以惡意舉報冷落雄主,對您競選元帥的公眾形象將會是毀滅性的打擊。」
連恩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淺灰色的眼眸裡布滿了長途征戰後的血絲。他的嗓音低沉且沙啞,透著一種極致的漠然:
「希德,我已經按程序將我名下資產的一半,劃轉到了雄主林予的賬戶裡。」連恩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他當初頂著 B 級雄蟲的身分,申請跟我結婚,不就是為了我名下的財富與權力嗎?我給了他一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這還不夠?」
「可是,婚姻不只是金錢交易,法律規定雄主享有……」
「沒有可是。」連恩即時地打斷了希德的話,眼神冷冽如冰,「元帥的候選資格要求必須有穩定的婚姻關係,這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公平交易。他想要錢,我想要元帥的位子。只要他不主動找麻煩,我會給予他名義上最高等級的尊榮,但他別指望我會像那些卑微的雌蟲一樣去跪舔他的鞋尖。」
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就在這時,連恩桌面上那個標記為雄主的專屬光腦,突然間地閃爍起來。
那是雄主的通訊請求。
連恩皺著眉接通,屏幕上出現了那個平民雄蟲平凡的臉孔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溫順得甚至有些懦弱。神情有些焦急。
連恩的眉頭鎖得更深了:「發生了什麼事?」
此時的林予正躲在聖凱薩軍大的廁所隔間裡,壓低聲音說道:
「是這樣的……我的那位雌侍宇,現在是您的學弟。」林予有些心虛地推了推眼鏡,「他在學校裡把一名貴族雄蟲給打了。現在學校要將他開除,對方的家長也帶了雄保會的人過來。我……我實在處理不了這種場面,校長說,既然他是我的私產,而您是我的雌君這件事必須由您出面協調。」
「什麼?!」連恩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壓瞬間在辦公室散開。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個被他無視的亞雌,竟敢在帝國最神聖的軍校毆打雄蟲?這已經不只是丟臉的問題,這是公然對帝國法律的挑釁!
「希德,備車。去聖凱薩軍大。」
連恩抓起軍帽,大步走出辦公室,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此刻滿腔怒火這就是那個 B 級雄主給他帶來的驚喜?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雌侍,在他競選元帥的關鍵時刻,親手把一個巨大的醜聞把柄送到了政敵手中。
聖凱薩軍大:劍拔弩張的校長室
當連恩帶著一身殺伐之氣推開校長室的大門時,屋內的氣氛簡直可以用慘烈來形容。
一名穿著華貴的雄蟲正坐在沙發上嚎啕大哭,半邊臉腫得像豬頭;幾名雄保會的官員正憤怒地揮舞著文件;而校長則在一旁滿頭大汗地打著圓場。而林予本人並不在室內,大概是自知無能,躲在外面不敢進來。
在校長辦公室的角落,站著那個挑起一切事端的罪魁禍首,那個金髮如流雲般的亞雌姓名單字宇。雌侍宇正不安地站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連恩的視線第一時間鎖定了那個少年。即便在這種四面楚歌的境地,少年依舊站得筆直,衣服上沾著灰塵,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人心驚膽戰的冷靜與輕蔑。
「連恩上將!您可算來了!」雄保會的官員立刻叫囂起來,「看看您的家屬做的好事!一個卑賤的雌侍,竟然公然傷害珍貴的雄蟲,這是重罪!必須立刻送往荒星勞改!」
連恩沒有理會那些叫囂,他一步步走到宇面前,語氣冰冷得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宇,這是你做的?」
宇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英俊冷酷的臉,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但他很快穩住情緒,小聲說道:「上將,是對方先動手侮辱……侮辱我的。我只是為了維護我的尊嚴才動手。』
在那一瞬間,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連恩愣住了,他從這個弱不禁風的少年身上,竟感覺到了一種極其熟悉的氣息,一種隱隱約約的、讓他精神海產生奇異共鳴的顫動。
「維護尊嚴?」連恩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那個痛哭流涕的雄蟲。
大屏幕上正播放著監控回放。畫面中的少年動作極快,在那名雄蟲出言不遜的瞬間,他如鬼魅般旋轉切入,一記精準的重拳直接破壞了對方的防禦重心。
連恩的神色從冷漠變成了震驚,那利落的切入、精準的重拳破壞……那分明就是他幾個月前,親手錄製給幽靈的那套格鬥術中的一招!
「你。」連恩盯著那個金髮少年,聲音低沉得可怕,「你的格鬥術是誰教的?」
宇微微抬起頭,看著這個闊別已久的雌君,他知道,在這一刻,任何偽裝在連恩的直覺面前都已失效。他嘴角露出一抹帶著懷念、狡黠又帶著一絲釋然的弧度,輕聲說道:
「報告上將,在暗網上我叫幽靈。」
校長室內瞬間死寂。連恩的身型猛地一僵,眼底掀起了驚天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