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帝星,別墅外的風帶動著花園裡的鈴蘭花沙沙作響。當玄關的感應燈亮起時,連恩正坐在黑暗的客廳沙發上,那一抹微光勾勒出他軍人般挺拔卻又緊繃的身影。
林予推門而入,那一身亞麻襯衫尚未換下,眉宇間帶著跨越星系長途奔波的疲憊感。他看著連恩,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任何解釋。
連恩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在林予踏入客廳的一瞬間,這位帝國上將以一種近乎掠奪的姿態撲了上去。
沒有詢問,沒有爭吵,只有急促而灼熱的呼吸。連恩雙手死死扣住林予的肩膀,狠狠地吻了上去,那力道像是要將眼前這個雄蟲的靈魂生生撞碎,確認他到底是守護蟲族的X殿下,還是那個只屬於他的林予。
林予在短暫的驚訝後,雙手反扣住連恩的腰。他感受到連恩身體的顫抖,那是極度不安後的憤怒。他沒有推開,而是順著這股力道,兩人一路跌跌撞撞地從客廳糾纏到了主臥室。
房間內的溫度迅速升高。不同於以往的溫存,這一夜的纏綿帶著一種決絕般的絕望與瘋狂。
林予將所有的疲憊與愧疚都化作了肢體上的佔有。他那S級的精神力不再是舒緩的海洋,而是化作了細密而強勢的觸手,將連恩徹底包裹、侵蝕。在汗水與喘息交織的空隙,林予一遍又一遍地在連恩耳邊低喃,聲音沙啞得如同磨砂:「連恩,答應我……等我回來,我一定會把所有的秘密都攤開在你面前。」他的吻落在連恩的眼角、頸側,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溫柔:「一定要等我……不管我是誰,我都是你的林予。答應我,好嗎?」
連恩在這種強大的精神與肉體雙重衝擊下,原本理智的憤怒被漸漸攪碎。他抓緊了床單,發出壓抑的嗚咽,只能在這種被完全掌控的戰慄中,一次次交出自己的主導權。
林予感受到了連恩情緒中的那一絲動搖。他知道,僅靠語言已經無法留住這位察覺真相、心亂如麻的連恩。
在情緒最為激昂的巔峰,林予放棄了所有的防禦與退路。他扣住連恩的十指,將全身的力氣與強悍的種子,毫無保留地潑灑進連恩最深處的生殖腔。
那種溫熱而充盈的感覺讓連恩的身體猛然僵硬,隨後軟倒在林予懷中。他能感覺到那些生命因子正瘋狂地試圖與他結合,那是林予最原始、最殘酷的計謀,用一個新的生命,將他永遠鎖在身邊。
「這一次……一定會懷上的。」林予抱緊了連恩,在他濕潤的額頭落下一吻,「有了這顆蛋,你就再也捨不得離開了,對不對?」
黎明前夕,室內歸於寂靜。
連恩疲憊地閉上眼,感受著生殖腔內那份沈甸甸的生命的奇蹟。他知道這是林予在向他示弱,也是在向他施壓。那句「等我回來」背後藏著的代價,現在正真切地與他的血脈融合在一起。窗外,第一縷曙光照進房間,林予看著沈睡中的連恩,輕聲說:「等我回來。」
這是一場被載入史冊的史詩級謝幕,也是林予為X殿下這個神聖枷鎖親手挖掘的墳墓。
在帝國邊陲最暗無天日的異星戰場荒蕪星,數百萬遠征軍正陷入與異獸潮的殊死博弈。天空中黑壓壓的異獸雲遮天蔽日,精神力的哀鳴在整片星域震盪。就在防線即將崩潰的絕望時刻,那一架銀白的極光號劃破長空,出現在全帝星億萬蟲民的全息直播中。
X殿下站在飛行器的艙門邊緣,狂風捲動著他金色的長髮。他俯瞰著下方那片血腥的戰場,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即將解脫的寧靜。
透過全星網的直播鏡頭,全帝國都看見了那位S級殿下最後的身影。他將自己的精神力化作了這世間最強大的武器。他閉上眼,精神海開始劇烈地逆向旋轉,那是自毀的前兆。
「這是我能為帝國做的,最後一件事。」
他的聲音透過直播鏡頭,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蟲民的耳中。那語氣溫柔得如同在床頭哄幼崽睡覺。
就在異獸潮衝向防線的瞬間,X殿下張開了雙臂。
一股璀璨到讓人無法直視的純白光芒,從他瘦削的身體內爆發而出。那不是毀滅性的爆炸,而是一場浩瀚的精神海嘯。在那一瞬間, S的精神力化作無數道細小的利箭,精準地貫穿了數百萬異獸的內核。
在直播畫面上,眾人看見X殿下的身體在那團強光中逐漸透明、破碎,最終化作無數晶瑩的碎屑,伴隨著異獸潮的灰飛煙滅,消散在冷冽的太空中。
「殿下——!」
星網上的彈幕在那一刻停滯,隨後是橫跨數千星系的集體哀慟。全帝國都看見了X殿下為了守護子民,將自己的靈魂燃燒殆盡。
就在強光掩蓋一切、眾人陷入悲痛的混亂瞬間,一個毫不起眼的微型醫療艙,小H悄無聲息地啟動了。
那是林予早就在程序中設定好的。他在自爆前一秒,將自己的核心精神核與瀕臨枯竭的軀體強行剝離。小H彈射而出,在那團光亮尚未完全熄滅時,精準地接住了林予那具幾乎透明、陷入假死狀態的身體放入醫療艙。
「目標確認。座標:白蛸星。開始躍遷。」
小H冰冷的機械音在寂靜的星空中響起,載著這個已經在名義上死亡的身體,向著那片蔚藍的海洋疾馳而去。
在別墅內,連恩看著直播中那團散開的星塵,整個人癱倒在地上。連恩終於崩潰了。他看著螢幕灰飛煙滅的騙子,眼淚奪眶而出。「林予……你這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儘管林予那一夜在耳邊無數次重複著一定要等我,儘管他知道這可能是一場計謀,但當他親眼看見愛人在光芒中粉碎時,那種鑽心的劇痛依舊讓他險些昏厥。
他顫抖著手摸向自己的腹部,那裡正孕育著他們的新生命。那是林予強行留給他的鎖鏈,也是唯一的燈塔。
「你最好……真的能回來。」連恩對著漆黑的螢幕,淚水劃過蒼白的臉龐,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否則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林予。」
白蛸星的懸崖邊,潮汐依舊。
小H穩穩降落在格雷醫生白色小屋前的草坪上。這裡早已準備好了最高規格的精神修復艙。
他在這片無人知曉的海洋,開始了漫長的羽化。他要在這裡洗去X殿下的名與光,以林予的身分,重新走回連恩的身邊。
他知道,在那片星海的盡頭,他的連恩正在等待著他。
這一次,他不再是宇,也不再是X殿下。他只是林予,那個要去接回愛人與幼崽的歸人。
別墅的廚房裡,油煙機的微鳴蓋過了窗外的風聲。自從那場震驚星系的自爆之後,這棟建築便陷入了一種凝固的寂靜。連恩依然每天準時起床,照看著兩個孩子,腹中的新生命正安靜地汲取著養分,那是他與林予之間最後的感情聯繫。
就在連恩正為蟲崽們準備下午茶時,角落那台平時只會機械化切菜的廚房機器人,突然發出了一陣尖銳的電子干擾音。
機器人的雙眼從平時的淡藍色轉為深邃的墨綠色。隨後,一道由主腦墨提斯強行破譯、跨越了數萬光年無信號區的全息投影,在流理台上方緩緩展開。
連恩握著料理刀的手微微一僵。出現在畫面中的,並非他朝思暮想的那張絕美面容,而是一個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充滿異星美感的生物。
那是一隻藍章品種的巨型章魚,皮膚上閃爍著如同深海寶石般的幽藍斑點。根據比例,這隻章魚的體型足足有蟲族的四倍大,每一根觸手都像是充滿力量的藝術品。
「噢……這就是小予一直掛在嘴邊的連恩弟妹嗎?果然比全息照片上看起來還要好看。」
一個低沉、溫潤,且帶著海水氣泡感的聲音在廚房內響起。那是蟲族語言,卻帶著一種古老而優雅的腔調。
「你好,連恩弟妹。」巨型章魚的一根觸手優雅地捲起,像是做了一個紳士禮,「我是林予的三哥,你可以叫我藍星星。我是他的主治醫生,也是目前唯一能按住他那顆不安分心臟的人。」
連恩屏住呼吸,聲音有些沙啞:「他……他還活著?」
「活著是活著,但這小子簡直瘋了。」藍星星的觸手在空中焦慮地揮動了一下,帶起一陣水霧,「他的精神海在自爆後碎得像海邊的砂礫。我千叮嚀萬囑咐,在精神核沒修復完成前絕不能進行星際躍遷,結果他昨天差點趁我睡覺時偷偷啟動飛行艙,說要回帝星看老婆孩子。」
藍星星發出一聲無奈的噴氣聲:「要不是我用八隻手一起把他按回醫療艙,他現在估計已經在宇宙某個角落變成粉塵了。」
藍星星將鏡頭微微偏移,連恩看見了背景中那片湛藍得近乎透明的海洋,以及在透明醫療艙中,正緊閉雙眼、面色蒼白卻氣息平穩的林予。
「弟妹,」藍星星的巨型眼瞳中透出一種長輩般的溫厚,「林予這傢伙心眼多心地善良,但他對你的那份感情是真的。這份責任,他守護得太累了。現在他回不了帝星。」
他再次將視線轉回連恩,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與真誠:
「所以,我代表我們龐大的白蛸星家族,正式向你發出邀請。帶著恩紫、恩鈺,還有你肚子裡那個的小傢伙,來白蛸星吧。我們這兒的海夠大,裝得下你們所有的幸福。」
連恩看著螢幕裡那個龐大卻溫暖的三哥,又看向醫療艙中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林予。他緊握的拳頭終於鬆開,眼眶中積壓了數月的淚水,在這一刻無聲地落進了湯碗裡。
他轉過頭,看著正扒在廚房門口、一臉好奇的恩紫與恩鈺。
「恩紫、恩鈺,收拾行李。」連恩抹掉眼淚,嘴角勾起了一抹久違的、如釋重負的笑容,「我們要去一個很遠、很大,有很多大觸手叔叔的地方……去接你們的雄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