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予再次踏入聖凱薩軍事大學時,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後是排山倒海的海嘯。
那些曾經在格鬥室內試圖教訓宇的同學們,此刻恨不得集體切腹謝罪。
「我當初……竟然跟一位 A 級雄蟲動了手?我還活著簡直是奇蹟!」
「宇大人……不,林予大人,請原諒我的無禮!」
「林予大人……」一名曾嘲笑過宇弱不禁風的雌蟲突然在他面前咚地一聲單膝跪下,聲音顫抖,「請您降罪!我當初竟然試圖攻擊一位高貴的 A 級雄蟲,我簡直是帝國的恥辱!」
「起來吧,我沒放在心上。」林予無奈扶額。
「不!請您一定要責罰我,否則我無法面對我的良心!」
原本的校園公敵瞬間升格為校園熊貓。林予發現,他的書桌每天都被塞滿了昂貴的營養液、手工點心和各種求原諒的情書。這群平日裡傲慢的雌蟲,現在恨不得把林予當成脆弱的瓷娃娃供起來,只要他在實驗室多待一會,就會有幾十個人在門口守著,隨時準備為他遞水、搬椅子,甚至有人提議要為他配備專屬司機以防他走路太累。
這種轉變讓林予深刻體會到了 A 級雄蟲在蟲族社會那種近乎恐怖的地位。
然而,林予無暇顧及這種眾星捧月的學生生活,因為希德的蛋出事了。
由於在宴會遭受的肉體與精神雙重折磨,希德體內的蛋被迫早產。正常雌蟲的蛋需要在體內孕育三個月才能進入人工保溫箱,但希德的蛋才兩個月就被迫產出。
醫生的診斷書冷酷如冰:「發育極度不全,生命信號微弱,破殼機率為零。建議放棄。」
看著躺在醫療艙內、體型比正常蛋小了一圈、顯得蒼白近乎透明的蛋,希德原本鋼鐵般的意志徹底崩潰了。他跪在醫療艙前,消瘦的手指顫抖著觸碰外殼,卻感受不到半點回饋。
林予站在一旁,他閉上眼,強大的精神力如觸鬚般探出。在這一刻,他感覺到那枚蛋的深處,有一團微小的、像燭火般隨時會熄滅的亮點。
「它還想活。」林予低聲道。
他立刻連絡了遠在白蛸星的格雷醫生。格雷醫生在那頭聽完情況後,沈默了許久,才嚴肅地給出了一個土法孵蛋的方案:
「這是唯一的機會。這顆蛋需要的是精神共鳴。你必須用你的精神力,構建一個頻率同步的共振場。」 人工保溫箱雖然能提供恆溫,但它無法提供精神力。你必須進行精神力同步。根據格雷醫生的理論,同步頻率必須精神力相接,才能維持生命體徵。
「簡單來說,這未來三十天內,這顆蛋一秒鐘都不能離開你的精神力。你要用你的體溫和精神力,親自孵它。」
林予看著旁邊眼眶通紅、幾乎要崩潰的希德,又看著手心那枚脆弱的小蛋,堅定地說:「我親自孵它 。」
於是,帝國歷史上最奇特的一幕出現了。
聖凱薩的校園裡,林予雙手捧著胸前特製的像袋鼠的育兒袋。裡面裝著的,正是希德那枚脆弱的蛋。
課堂上林予坐在前排,右手握著筆,左手始終覆蓋在胸前的蛋上,緩緩輸入溫潤的精神力。他將原本凌厲的精神力化作最輕柔的絲線,密密麻麻地包裹著蛋殼。實驗室裡, 當所有人都專心做數據時,林予會突然停下,輕輕拍撫育兒袋,因為他感覺到蛋裡的小傢伙因為陌生環境而有些不安。
每晚,林予胸前那個特製的育兒袋緊緊貼著他的胸膛。那枚蒼白的小蛋此刻正半露在外,雖然體型依舊比正常的蛋小一圈,但在林予不分晝夜的精神力連接下,外殼已經隱隱透出一種如羊脂玉般的溫潤光澤。
林予半靠在連恩的胸前一起躺在柔軟床上,一隻手輕輕覆蓋在蛋殼頂端,能讓發育中的蟲蛋感到極度的安全與平靜。
「小傢伙,今天我們不讀「帝國機甲編年史」了,連恩說那太嚴肅了。」林予低頭看著胸口,語氣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他翻開一本連恩特意從帝星圖書館找來的古代神話繪本,「今天講一個關於星海巨鯨的故事。」
林予修長的手指輕撫過繪本上的星雲圖騰,聲音清亮且帶著磁性:
「在宇宙的最深處,住著一種巨大的鯨魚。它們不吃小魚,只吃那些漂浮在真空裡的彩色夢境……」
隨著故事的推進,林予會下意識地配合劇情微調精神力的波動。當講到巨鯨躍過星環時,他會輸入一股輕微的、帶有跳動感的精神力。
突然,林予的話語停住了。
他感覺到貼著胸口的位置,傳來了一陣微弱但清晰的震動。那不是實體上的碰撞,而是這枚蛋在感應到林予的情緒後,主動發出的精神共鳴。
「咚、咚。」
像是一顆稚嫩的小心臟在隔著殼對他招手。林予的金色眼眸瞬間亮了起來,那是比星辰還要璀璨的光芒。
「聽懂了是嗎?你這小傢伙,以後一定比你雄父還要機靈。」林予笑著低下頭,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冰涼的蛋殼。
林予感覺到蛋內傳來一聲輕微的咚聲時,雙眼放光,「連恩!你感覺到了嗎?它剛才跟我打招呼了!」
連恩感受著那微弱卻頑強的生命力,眼底閃過複雜的溫柔。這不僅是一顆蛋,這是林予用精神力在護著的奇蹟。
這三十天,林予的精神力幾乎全天候運作,為了維持蛋的發育,他甚至放棄了和連恩親密的時光。
第三十天深夜,那枚已經變得溫潤如玉的蛋,終於被移入了最高階的保溫箱。
三個月後,在全醫院最精銳醫師的見證下,那枚曾經被宣判死刑的蛋,傳來了清脆的咔嚓聲。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鳴,打破了寧靜。希德屏住呼吸,連手都在發抖。
一個白嫩的小拳頭猛地捅破了蛋殼,接著是另一隻。隨後,一個濕漉漉的小腦袋探了出來,那是個擁有紫色眼眸和一撮淡紫色胎毛的小傢伙。
「咿呀……」小蟲崽剛出殼,視線在房間內掃了一圈,直接越過了生他的雌父希德,直勾勾地盯著林予,發出了一聲依戀的軟糯叫聲。
林予伸手將這團軟綿綿、熱騰騰的小東西接過來。小傢伙立刻用細嫩的手指死死抓著林予的衣領,小腦袋不斷在他胸口蹭著,那是它待了三十天、最熟悉的精神力源頭。
「這小傢伙……」林予鼻子一酸,笑得燦爛無比,「沒白疼你」。
「咿呀……」小蟲崽坐在林予的腿上,兩隻小手死死抓著林予的手指,說什麼也不放開。他對這位雄父的氣息有著本能的依戀。
別墅的陽光下,林予坐在長椅上,懷裡躺著熟睡的小蟲崽。希德坐在一旁,看著林予的眼神除了感激,更多了一種近乎守護的忠誠。
連恩看著林予那溫柔的側臉,心中的酸楚與愛意交織,最終化為一聲低柔的回應:
「歡迎來到這個家,小傢伙。」
別墅的陽光依舊燦爛,看著懷裡新生的奇蹟,林予覺得生命的可貴,更堅定他改變這個世界、守護生命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