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lex Y. Grey
傑瑞和婷婷送艾米到機場。囑咐她多保重,多聯繫。傑瑞開玩笑,給艾米發簡訊,確認她的手機號。他們擁抱、吻臉,道別。傑瑞夫婦還剩幾天假期。但沒了艾米,假期也變得無趣,哪怕夫婦難得同遊,傑瑞悉心安排,婷婷也聽從他的建議。遊覽哥本哈根的名勝,他們會說起艾米和波士頓,還有舊金山的家。假期轉眼結束了。
婷婷回到舊金山,馬上捲入了工作的狂潮。一來接近年底,諸事繁忙;二來,她離開了兩星期,下屬們要麼不敢自專,要麼拖沓懶散,大小項目都原地踏步。貝蒂和查理——她的哼哈二將——也辦成了幾件事。研究詳情,又不如婷婷自己做的精細,未定有收益,反而帶來了風險。婷婷兢兢業業忙了兩個月,她的船隊才又揚帆前行。
婷婷給艾米打電話,發簡訊。艾米也忙。幾個合夥人為籌備新店焦頭爛額。精力有限,也不是面對面,婷婷只給些鼓勵和寬泛的建議。婷婷想念艾米。她讓傑瑞約個時間,一起去波士頓看她。
傑瑞回到舊金山,也忙得不可開交。雖說提早退休了,因為婷婷在公司的位置,她的親戚和下屬都跟傑瑞嘻哈。即使不在乎他,聰明的也知道,最能拂動總裁心意的,是枕頭風。傑瑞忙於應酬,找藉口推脫聚會、飯局和社會活動。因為這些,還有婷婷和艾米的工作,雖然去波士頓是傑瑞單子上的頭等大事,他也只是在一月中旬,婷婷兩趟公差之間,插入了波士頓一站,他和婷婷計劃待三天。夫妻都期待再次見到艾米。
這個冬天天氣反常。南加州連降大雨,德克薩斯驚現寒潮。舊金山是暖冬,婷婷的公寓到聖誕節也沒用過幾次暖氣。說是全球氣候變化,不可預料。波士頓算正常,過了感恩節就下雪,聖誕節是大雪。望著艾米發來的雪景照片,傑瑞有些擔心。雖說相約波士頓是對艾米的體貼,但那裡的雪天不好玩。「不如去北邊的Vermont,山上能滑雪。去波士頓只能窩在旅館。」「窩著就窩著,」婷婷說,「能見面就行。」婷婷更擔心路上不順。果不其然。他們在芝加哥轉機,剛落地就下雪了,白茫茫的,越下越大,螢幕上出現航班延遲的訊息;原說推遲兩小時的變為四小時,變為不定期,再變為取消航班。去波士頓的航班是最早延遲,也最早取消的。波士頓也下雪,比芝加哥還厲害。貴賓候機廳的電視滾動播放新聞:暴風雪突如其來、東海岸大停電、高速路上多輛汽車相撞、氣候反常引發熱議、無家可歸者處境堪憂。政客們告誡人們注意安全,開足暖氣待家裡。有段時間他們無法聯繫艾米——她的手機訊號也出了問題。「我們的運氣到頭了。」傑瑞對婷婷說,「在哥本哈根,憑一張地圖我都能找到她。如今有她的電話、電郵、社群網站,兩個小時就能飛到,卻見不著人。」夫妻在芝加哥住了一宿,旅館裡給艾米發簡訊,看她主頁的更新——傑瑞夫婦不與她公開互動。第二天,芝加哥雪停了,部分航班恢復起飛,有乘客露出笑容。波士頓仍然風雪交加。洛根機場一片混亂,滯留的旅客在候機廳打地舖,都上國際新聞了。恢復起飛和降落要等老天開眼。祖克柏的私人飛機也不例外。傑瑞和婷婷又在芝加哥待了一天。和艾米約的日子過半,下一處公事還等著婷婷;她無奈改飛聖地牙哥,談完生意,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