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lex Y. Grey
「婷婷姐,我很喜歡你,但思前想後,我們還是做朋友吧。是我的原因。從哥本哈根回來,我常想,能夠碰上你和傑瑞,我很幸運。是命運讓我們相逢。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們。然而,細想我們的關係,我又覺得,命運開了個玩笑。」
「在哥本哈根的日子,印象最深的是離開前的晚上。我們做愛了。傑瑞也加入了。那些難以啟齒的場景,此後跟你簡訊、打電話時都在我腦子裡回放。我後悔我們沒有更克制。我幻想我們徹夜長談,或者並排坐在沙發上吃洋芋片,看傑瑞喜歡的偵探片。」
「又不是犯罪,」傑瑞停下,對艾米說,「為什麼後悔?你情我願。而且,我們做了什麼?(傑瑞左右看看,低聲說)你坐在婷婷臉上。我和婷婷做的,任何夫妻都做過。是的,我抱過你,愛撫過你,這算出格的話……」
「之後呢?」艾米說,「你忘記了嗎?我們喝了酒,繼續做。什麼沒做過?你前後用了三四個保險套……」
傑瑞繼續讀郵件。
「我坐在你臉上,轉身吻傑瑞的時候,我感到了快感,罪惡的快感。後來給你口交,傑瑞在我身後,我想:這個姿勢好。三人的高潮都有保障。我的愉悅來自那個男人。婷婷很容易,我只要碰碰她。我當著她的面跟她的丈夫做愛,她卻沒有尷尬、惱火,或者痛苦。相反,她很快活……婷婷姐,我要說的是,我不能從腦子裡剔除這個印象:我欺騙了你,就像前閨蜜欺騙我那樣。愉悅越多,欺騙感越強。欺騙感越強……我期待傑瑞的撫摸、親吻,我期待他插入,用多種體位——我竟然說出了這麼羞恥的話。這樣下去會愛上傑瑞的。婷婷姐,我只是個普通女人,我們沒有緣分……」
郵件還有好長,傑瑞讀完,臉頰發燒。他喝光了杯裡的水,嘆口氣對艾米說:
「你以為,婷婷不知道這些?」
「所以說,郵件無關緊要。發過了,她沒反應,我也沒再發。」艾米沉默了一陣說,「你問,如果波士頓沒下雪,會不會兩樣。我可以回答:不會。見了面又怎樣?跟哥本哈根有什麼不同?」
「不排除彼此更了解,成為朋友。不管你郵件裡怎麼說。」
「我們一直是朋友。只是作為朋友,我能給予的有限,才沒什麼來往。不是說你們勢利。」
「不!這是個誤會。婷婷以為你不在乎她。早知道——」
艾米的手機收到訊息。是婷婷發的簡訊:「艾米,你說做朋友,是認真的?」
「我怎麼回答?」艾米問傑瑞。
「你的心意,怎麼問我?」傑瑞笑了。
「這要看婷婷在問什麼了。」
「怎麼說?」
「她要問當時,我不是認真的。那是套話,說出了就沒指望再聯繫。」
「現在呢?」傑瑞問。艾米點頭。「現在是認真的。可否這麼說:經過兩年多的闖蕩,心境與寫信時已有不同。雖然找到了稱心的男朋友,你更感到友情的可貴,閨蜜的難得。性愛的對錯如此複雜,一時難以捋清,可是朋友相聚,其中的樂趣……」
「謝謝你的諮詢。」艾米說著,在手機上敲了敲,給傑瑞看。
「是認真的。」艾米簡訊說。
「太好了,」婷婷立刻回覆,「我很激動。」
吃完飯,艾米付了帳,兩人離開。太陽落了,氣溫下降,霧霾明顯減輕,有微風拂面。傑瑞走在這個身材姣好的女人身邊,回想他們的來往,回想她郵件裡的話,之前的沉悶一掃而空。
「挺羞恥的,」他說。
「什麼?」
「你的郵件。」傑瑞強忍住笑。
「就知道不該給你看的!」艾米伸手揪他的皮肉。
「你跟朋友這麼親熱,」傑瑞說,「男朋友會生氣吧。」
「他信任我,我信任他,有問題嗎?再說,下個月我們就結婚了。還不准我調調情?」
「啊?恭喜!不過,這麼大的事一直沒說,還當我是朋友嗎?」
「我錯了。要我怎麼補償?」
「要不,上我的旅館喝杯咖啡——開玩笑的。不測試你了。想個別的點子。」
「明天你在?去逛約書亞樹國家公園吧,清早應該不熱。去過嗎?」
「去過。」
「世上的地方,有你沒去的嗎?」
「不介意再去,尤其是跟你一起。到處是山石、仙人掌和約書亞樹,像世界的盡頭。」
「對於我們住在沙漠的人來說是世界的真實。哥本哈根才是世界的盡頭!」
「你的話怎麼有弦外之音?對了,什麼時候把我和婷婷介紹給你的寶貝小朱?還是要我們一直藏身衣櫃?」
「哪兒能!你們什麼身價,我不知道嗎?看你走路,我眼前閃金光。怎麼介紹呢?」
「朋友,只能是朋友。你不會想坦白一切?得知你跟一對夫妻糾纏過,小朱會不會——」
「不想坦白。都沒告訴他耳墜的真實價值,怕他問來歷。」
「你說它值多少?」
「五千。」
「他信了?」
「信了。」
「可憐的小朱。未婚夫。隱瞞,撒謊。看看,逃離婷婷的掌心是有代價的。」
「我真害怕呀。」
「也沒什麼。又沒做錯事,何況是在哥本哈根,認識他之前。只要小朱尊重你,肯保密……」
「不,小朱這個傻瓜。告訴他了,我怕他口無遮攔,說出羞恥的話。」
「什麼羞恥的話?」
「霸道總裁愛上了你,要包養,還允許你跟她丈夫偷情。你傻了嗎,怎麼放走了?他們那麼有錢。傍上他們,我們吃穿不愁,房貸不愁,養小孩不愁。不用忍受里弗賽德的熱浪和空氣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