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lex Y. Grey
「你在想什麼?」艾米問。「如果沒有波士頓的暴風雪,」傑瑞說,「是否會兩樣?」艾米低頭吃東西。傑瑞又說:「你找到了小朱,他對你好,我為你高興。以為你跟婷婷也投緣——這不是一回事,我知道——結果……」「我喜歡婷婷,」艾米放下刀叉說,「在哥本哈根,也以為愛上了她。我會關注她的做派,揣摩她的想法,不自知地順從她的意志——」「婷婷也愛你,我比當初更肯定。」「愛我?愛我的身體差不多。」「她的一位前女友也這麼說。但我不同意。婷婷愛一個女人的程度,到你是極限了,指望她給更多也不可能。我只是可惜,因為在不同的城市——兩年過去,這個距離也縮短了,開車都行——你們疏遠了。」「說到城市,」艾米說,「離開哥本哈根那天,我曾幻想婷婷說,別回波士頓了,跟我去舊金山吧。那是我最愛她的時刻。」傑瑞怦然心動。「她真開口了,你會答應嗎?」「可是,」艾米沒回答問題,接著說,「不在她身邊,我並不想她。或者說,不像想情人那樣魂不守舍——我知道區別。說句羞恥的話,我更想你。」傑瑞沒防備,臉紅了。光考慮男朋友待她好不好,他想,其實更該考慮的,是她待男朋友怎麼樣。這個女人今非昔比。只聽艾米繼續說:「我當然沒忘記婷婷。遇事我會想,婷婷會如何處理;我要是像她那樣,這人還敢這麼對待我嗎——」「沒忘記?」傑瑞打斷她說,「從你的簡訊和電話看不出來。這兩年生疏了。你很冷淡。坦白地說,你對婷婷不公平。」「我冷淡,不公平?」「得知你有男朋友,她哭了。她還能怎麼樣?分手連句話也不說。」「我說了呀。發給她好長一封電郵。」「電郵?她從沒提起。你都說了什麼?」服務員過來撤盤子,兩人都住了口。過後傑瑞又催問,艾米說:「電郵又有什麼關係?」「當然有了!」傑瑞喝了口水,激動地說,「如果你們沒在一起,是因為偶然的原因,比如波士頓下雪了,或者她沒收到電郵,那太可惜了。我不想生活在狗血言情劇裡。」他要艾米找出電郵給他看。「算了,都過去了。」艾米說。「這麼扭捏,不像你。」傑瑞說。「太羞恥了。」艾米說。「都發出過,有什麼羞恥。」幾番推辭,艾米真找出郵件,轉發傑瑞。他看了開頭說:「婷婷不常檢查這個信箱。又是陌生發件人,可能被標為垃圾。當初怎麼不發給我?」「我跟她談情說愛,得經由她丈夫這個管道,能持久嗎?」艾米笑笑又說,「而且你看清楚了,這是分手信。」「兩年了,我和她都以為你不想搭理,也不好意思打擾你。原來是沒收到信!」「你怎麼知道她沒收到?也許收到了,她不想搭理呢?」「我問問她。」傑瑞說著,將郵件轉發婷婷,又撥通電話,問是否收到過。「我正在查那個信箱。」婷婷說,「收件匣裡沒有,可能被過濾了。垃圾桶定期刪除。我沒看過。看到的話,我會有印象的。」她語速很快。「你看,」傑瑞掛了電話,對艾米說,「她若收到了,怎肯放手。她真愛你的。」「你看一眼郵件再說吧。」傑瑞平息心情,滑手機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