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裡的聲音比她想像中還要吵

鞋底摩擦地板的聲響、排球撞擊手臂的悶聲、還有此起彼落的喊話，全都混在一起

亞鶹站在場邊，沒有立刻動作，只是把資料夾抱在懷裡，視線一個一個掃過去

她熟練地躲過日向詭異的發球，接著毫不留情，卻又十分精準地扔回對方手中
“再來一次”
“是！”

晃著腳尖，她開始有點犯睏了，上次執行任務是一週前的事，沒想到才幾天過去，已經有點懷念手撕咒靈的手感了

上頭什麼時候才打算派任務給她啊……

看她呈現出一種類似假寐的狀態，武田老師陷入了苦惱

從一開始的表現來看，九鬼同學也就幫日向訓練的時候，看起來多了點興致，要是她其實只是三分鐘熱度，突然想退社怎麼辦？

對了，如果讓她上場呢？

“九鬼同學……”
話還沒說完，她已經抬起頭來
“我在，請問有什麼事嗎”
她其實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反射性的做出回應

“我只是想問妳，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上場試試？”
“當然可以，但為什麼找我呢？”
“我只是想說，畢竟真正的比賽上，總會有沒遇過的對手，所以……”

原來是訓練的一部分嗎？

她思考了一會，最後還是起身，離開去換了一套運動服，武田老師見這樣的反應，便和烏養繫心溝通了幾句，而當她回到體育館時，場上已經站了另外五個人

對面是日向、影山……還有那天的二年級學弟，就站位來看，似乎是自由人？，她這邊則是菅原……還有那個身高過於顯眼的一年級學弟

她順著指示站到後排，腳尖踩在線後，球場的距離感比她預想中清楚，每個人的站位都像被刻意劃分過一樣

像幾天前的那次發球，亞鶹左手伸直，拿著球與視線平行，她輕輕向前一拋，排球脫離掌心，向跨了幾步，接著傳來一聲悶響

“……欸？”
對面的日向不免疑惑，他僅僅眨了眼，球卻落到了他後方的邊線

“哎呀……出界了嗎，對不起啊兩位”
她雙手合十，一雙秀眉緊蹙著，淺淺鞠了躬

……原本不會出界吧
月島斜眼看著道歉的女孩，儘管看上去誠意十足，卻沒有半點失敗的尷尬感，反而有種計畫成功的興奮

差點忘了……
她暗自在心裡這樣想，原本想打壓線球的，幸好在最後一刻想起來他們只是一般人，更何況她現在的設定只是一個會點排球的‘普通’經理而已啊！

對面換人發球，日向站在後排，眼神警覺，影山深吸一口氣，把球拋向空中

球向她飛來，她微微抬起手，姿勢看似隨意，手指輕輕碰到球面，彷彿帶了微妙的弧度，穩穩落在網對面，既不偏也不快

球飛向西谷，看似隨意，卻剛好是他伸手的距離，見那人接起，她只是淡淡挑眉，眼裡閃過一絲不明顯的狡黠

“日向”
“我來！”
他和影山對視一眼，便向前助跑，月島螢反應很快，當對方在網前順勢下蹲時，他早就擋在了對面

速度不錯但……
她看著兩人，默默這麼想道

是假動作

他如同臨時起意，腳步忽然轉了方向，朝球場令一頭奔去，隨著球被高高托起，像是精密計算過一般，不差分毫的到了日向翔陽面前

而亞鶹注意到了他那一秒的卸力，球被扣過來的瞬間，她沒有聽見任何指示，身體卻先一步往前踏出

沒有像一般後排那樣下意識後退，也沒有急著補位，只是站在原地，視線穩穩鎖住那顆球的軌跡

她在心裡下了判斷
下一秒，球輕輕的被接起，發出咚的一聲

場上安靜了一瞬
“接、接到了？”
菅原的聲音響起，球向上彈起，軌道略顯凌亂，而打出怪人快攻的兩人，反應慢了半拍

她腳步不停，不是衝刺，而是一步、兩步，踩點精準得不像是瞬間做出的判斷，她伸手時刻意慢了半拍，讓球擦過指尖，力道被削掉大半，落點卻剛好回到能被接住的位置

“菅原，幫我托球”
“啊，好的”
他伸手，輕巧地接住球，穩穩地將它托高，幾乎沒有晃動

她抬手，手指輕輕彎曲，球在空中微微旋轉，飛向對面的日向，這次不是單純的吊球，而是一個力量十足的扣球，速度被刻意控制成比剛好稍快一些，壓縮了他能接到球的時間

“嗶──”
隨著球落地的聲響，烏養教練吹響了哨子
“25比23，比賽結束”

她聞言看了眼計分版，毫不意外的勝利，至於比分也被控制到不會引人起疑的程度
“亞鶹前輩好厲害！居然能接到那一球”
“只是剛好猜對球路而已啦”

她順手拿了毛巾蓋在日向頭上，又及其自然地幫他擦了擦被汗水溽濕的額頭
“你們的快攻很厲害呢，配合得很好喔”
“……別這樣說，他會得意忘形的”
“月島你想怎樣，是在忌妒嗎”

那人垂眸給了他一個目光，一切盡在不言中
“原來你叫月島啊”
“入社一週了，現在才知道嗎”
“抱歉抱歉，我很不會記名字的說”

她調整了一下眼角的弧度，看上去無害，又帶著點像是被訓話過後的委屈，他看著這個表情，只是撇過頭，最後只留下一句

“……一群單細胞生物”

亞鶹愣了一會，然後悄悄湊到一旁的山口旁邊，探出一顆腦袋
“山口，請問……我是被他討厭了嗎？”
“這……應該不會吧，阿月只是有點毒蛇，其實人很好的”
人很好……嗎？

原來多細胞生物的評價標準是這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