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導管室的警報解除，但處分隨之而來。季予安被口頭要求「暫停所有醫療權限」。

在空無一人的醫師休息室內，季予安隻身走進了最內側的淋浴間。他沒有開燈，任由冰冷的水拍打在後背被鉛衣壓出的暗紅勒痕上。沈院長臨走前那個陰狠的眼神，與剛才生死一線的按壓節奏在他腦中交織。

「喀察。」

淋浴間那扇磨砂玻璃門被推開，隨即被重重鎖上。封岳恆帶著一身還未散去的燥熱與侵略感，擠進了這方寸之地。

「封同學，出去。」季予安背對著他，聲音在嘩啦水聲中顯得支離破碎，「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封岳恆沒有退縮，他跨前一步，從後方死死地環抱住季予安。他滾燙的手掌貼在季予安冰涼的胸口，隔著濕透的襯衫，感受著那顆為他懸了一整晚、頻率快得不正常的跳動。

「季醫師，別再推開我了。」封岳恆的聲音在狹小空間裡激起共振，沙啞中帶著後怕的顫抖，「斷電的那一秒，我以為我會同時失去阿嬤和你。那種感覺……我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季予安僵硬的脊背終於在這一刻軟了下來。他轉過身，水流順著睫毛滑落，那雙平日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盛滿了被逼到絕境後的脆弱與渴望。

淋浴間內熱氣騰騰，磨砂玻璃上凝結起厚厚的水霧。季予安被封岳恆抵在瓷磚牆上，冷硬的牆與火熱的身軀將他夾在中間。

「封岳恆……夠了……」季予安聲音破碎，帶著缺氧般的喘息，「這裡隨時會有人……」

「不會有人來的，我鎖上門了。」封岳恆的聲音低沈得像是在震動季予安的靈魂。他粗糙的手掌扣住季予安纖細的手腕，將其舉過頭頂，十指強勢扣入，「老師，您剛才在手術台上救了我阿嬤，現在……誰來救救我？」

封岳恆低頭吻上季予安的鎖骨，在那道因當年實驗室意外留下的陳舊火傷疤痕上反覆舔舐、標記。他要用自己的體溫，覆蓋掉季予安為封家背負的所有苦痛。

「看著我，予安。」封岳恆第一次僭越地喊了他的名字，不再是客氣的「季醫師」，而是帶著絕對佔有慾的宣告，「感受我。」

在那一聲混雜著驚顫、痛楚與極致解脫的悶哼中，兩人的距離徹底歸零。

那是種帶著摧毀性的、充滿壓迫感的佔有。季予安的身子猛地繃直，後頸優美的弧度因為極度的衝擊而向後仰折，像是一張被拉到極限、即將崩斷的弓。他那雙原本拿著手術刀、精準得不帶一絲溫度的手指，此刻正死死地摳進封岳恆後背紮實的肌肉裡，指甲在那濕潤、發燙的皮膚上留下了交錯的紅痕，彷彿要以此證明這不是一場幻覺。
這不是溫柔的試探，而是兩顆破碎的心在廢墟中瘋狂地拼湊。

淋浴間的空間太過狹窄，狹窄到兩人所有的汗水、熱水與急促的喘息都無處遁逃。封岳恆的手掌像鐵鉗一樣，緊緊托住季予安的腿根，將他整個人向上提起，逼迫他以一種近乎獻祭的姿態，完全承受那股如海嘯般洶湧、不留餘地的侵略。

「唔……岳恆……慢、慢一點……」

季予安破碎的吟哦被掩蓋在嘩啦的水聲之下，他的視線早已模糊，分不清臉上流淌的是冰冷的水還是灼熱的淚。淋浴間內的溫度急劇攀升，磨砂玻璃上凝結的水珠順著縫隙蜿蜒，將兩人的剪影模糊成一片混沌。封岳恆的動作野蠻且沈重，每一次深埋都帶著一種失控的戾氣，像是要把這十年的虧欠、今晚的恐懼，以及對沈家的恨意，全部灌注進季予安的身底。

季予安感覺到自己被填滿的不只是身體，還有那顆乾枯了十年的心。那種負距離的撞擊感，從尾椎直衝大腦皮層，震碎了他引以為傲的冷靜。他看著封岳恆那雙燒著暗火、幾乎要將他拆解入腹的眼睛，終於意識到，這頭他親手調教出來的小狼，已經徹底完成了這場奪權的儀式。

「慢不了……」封岳恆低下頭，發狠地咬住季予安汗濕的肩頭，聲音在劇烈的體力支出中變得沙啞支離，「季予安……看著我，這輩子你都別想撤離……你救了我阿嬤，我就得纏你一輩子……」

季予安無法完整地回答，他只能無力地環繞在封岳恆寬闊的肩背上，隨著對方的節奏劇烈顫動。汗水與熱水交織在一起，順著兩人的曲線匯聚、滴落，砸在冰冷的瓷磚上。封岳恆的每一次律動都精準得可怕，像是要在季予安最敏感的神經末梢刻下屬於「封」的烙印。

季予安原本白皙的胸膛，在水霧中被撞擊得泛起驚人的潮紅，那道鎖骨下的火傷疤痕，在封岳恆的反覆吮咬下，竟然顯出一種妖冶的生命力。

在最後那一刻的極致震顫中，封岳恆猛地收緊手臂，將季予安死死按在胸前，在那場毀滅性的餘韻中，他伏在季予安耳邊，用近乎嘶吼的音量吐出了那三個字。

「我愛你……」

季予安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在靈魂與肉體共同攀上巔峰的剎那，他感覺到自己徹底碎裂，又在封岳恆的懷抱中重組。他回抱住對方的雙手顫抖不已，指尖刺入對方的皮膚，那是他給予這份感情、最誠實也最瘋狂的醫囑。
那是「永不撤離」，更是「至死方休」。

良久，淋浴間只剩下殘餘的水聲與兩人平復不下的心跳。封岳恆依舊維持著這個姿勢，將季予安緊緊扣在懷裡，像是守護著失而復得的王座。季予安虛脫地靠在他的頸窩，感覺到這頭狼的體溫正源源不絕地滲透進他的骨血。

他知道，明天太陽升起時，他可能不再是王牌醫師。但只要這雙手還扣在他腰上，他就有勇氣，陪這頭狼殺回封家的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