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 一聲刺耳的長鳴劃破了導管室的死寂,那是監護儀與 C 型臂影像機同時發出的電力遺失警報。下一秒,原本明亮的無影燈熄滅,整個空間陷入了短暫的黑暗,隨即,「喀噠」一聲,備用電源啟動,室內亮起了一種令人不安、壓抑且渾濁的暗紅色燈光。
沈院長在觀察室外,臉色鐵青。他原本以為切斷主電力能逼停這場「謀反」,卻沒想到,原本應該站在他那邊的外甥女林以晴,竟然在關鍵時刻推門而入,手裡還提著外科緊急照明設備。
「林醫師?妳做什麼!」封岳恆看著走進來的林以晴,雖然驚訝,但語氣依舊保持著對上級的敬稱,只是眼神充滿防備,雙手仍死死穩住導管。
「少廢話,封同學。現在我是這台手術的外科支援。」林以晴迅速戴上無菌手套,語速飛快,「予安,我舅舅已經瘋了。他切斷了主電力,蘇主任現在帶人在配電室門口攔著警衛,她讓我轉告你——『專心手術,外面我擋著』。」
在備用電源僅能維持的微弱紅光中,手術台成了唯一的孤島。因為影像設備無法全功率運轉,這場手術變成了半盲操的生死速博。
「林醫師,請在心尖處做 3 公分的切口。」季予安的聲音在暗紅色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冷靜,「封同學,幫林醫師固定拉鉤。這五分鐘,阿嬤的命就在你們兩個手裡。」
封岳恆屏住呼吸,他與林以晴配合著。雖然兩家世仇如深淵,但在這小小、僅靠著手電筒餘光支撐的手術台上,血脈恩怨被專業徹底壓制。
封岳恆看著林以晴精準的手法,意識到這就是季予安從小一起長大的同伴,那種默契讓他感到一絲刺痛,但更多的是對生命的敬畏。
「瓣膜釋放——」季予安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
那是極其關鍵的時刻,瓣膜在狹窄的動脈中緩緩張開。
「喀」的一聲。監護儀上那條原本雜亂、瀕臨停止的波形,在沈寂了窒息般的三秒後,隨著心臟的重新搏動,爆發出一聲強有力的「嗶——」。
就在手術完成的瞬間,主電力恢復,強光刺得眾人眯起了眼。
導管室大門被猛地推開,蘇主任頭髮略顯凌亂,卻像尊女戰神般擋在氣急敗壞的沈院長面前,冷笑一聲:
「院長,手術結束了。封老夫人的生命徵象極其穩定。剛才那場莫名其妙的斷電警報,我已經如實記錄在醫療安全報告裡了,相信衛福部會對我們醫院的電力維護很感興趣。」
沈院長看著這群「造反」的人:他的外甥女、他最得意的門生、他的死對頭蘇曼青,以及那個眼底燒著狼火、指尖還沾著血的封家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