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星一轉過身，江尋笙就趕緊靠在許硯身上：“扶我” 許硯聽話的扶著江尋笙，跟在江文星後面

和江老爺、江夫人告別後，江尋笙道：“我要回薔薇院” 江家每個孩子十六歲的時候就會擁有一套自己的別墅，可自己選擇裝修、取名，而江尋笙的別墅因種滿稀有品種的薔薇，江尋笙便為其取名薔薇院

黑色轎車緩緩駛進，許硯下車幫江尋笙拉開車門，還貼心的擋住了門框，江尋笙下車後，看著滿牆的薔薇，心情愉悅：“真漂亮” 說著，便伸手摘下一朵，戴在了許硯耳邊。江尋笙養的薔薇每日都會派人修剪尖刺，所以無刺，不傷人。許硯道：“笙笙，這花很貴的” 江尋笙無所謂道：“幾千塊而已，不值錢” 許硯心道：“是幾千塊一朵啊……”

江尋笙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麼，道：“沒關係，我有的是錢” 江尋笙眼睛一轉，道：“話說，你也挺有錢的啊！你吃飯在我家吃、睡覺在我家睡，還每個月領工資！說，存款多少？” 許硯如實道：“一百五十多萬” 江尋笙撇撇嘴：“才這麼點啊……”

一陣冷風吹來，江尋笙輕輕的都了一下，許硯道：“外面冷，進屋吧” “喔～”

房間內，江尋笙換下了西裝，穿著毛茸茸的睡衣，被同樣穿著睡衣的許硯抱在懷裡：“小蘿蔔還是小蘿蔔，真的好小” 江尋笙哼了一聲，許硯道：“小蘿蔔，給哥哥親一口” 江尋笙道：“不要！我要看你原本的樣子！” 許硯道：“不行，會嚇到你的” 江尋笙聞言，立刻耍起了小少爺脾氣：“我要看！我要看！我不管！” 許硯道：“那你看了不許嫌棄我” 說完，圍在江尋笙腰間的手長出了鱗片，接著，腰部以下慢慢變成了蛇身，江尋笙小心的戳了下許硯的尾巴，又快速收回手。許硯將尾巴纏在江尋笙腰間，輕輕收緊，江尋笙被弄得有些養，弓起身子，道：“養！放開！”

兩人正玩的高興，屋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哀嚎聲和警笛聲，許硯收回尾巴，江尋笙八卦的跑下床，打開窗戶往下看，薔薇院的大門前，有一個長著獸耳的男人正被警察們控制著，那男人道：“那間房子！那間房子裡有妖！我感覺到了！不要抓我！抓他！啊啊啊！” 許硯皺起眉頭，剛剛江尋笙開窗的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對方也是妖，不過，是隻實力不強的小妖，年紀可能才一千出頭，連人型都控制不好

過了一會，警察就找上門來了，一群手持武器的特警站在門口，許硯見狀，為了不傷到江尋笙，舉起雙手，走下樓，心甘情願的被銬上手銬

那晚，新聞播報著「二零一八年一月一日凌晨一點，A市抓獲數個類人生物，醫者們稱他們為——妖。經過粗略估計，全國大約有兩億民眾是妖」攝像頭幾乎要貼在眾妖臉上，許多膽小實力不強的妖被嚇得抱成一團，和許硯差不多大的妖圍成一圈，許硯也在其中，一些年齡更大的妖則圍在最外圈，江家在新聞中看到許硯後，就派人守在薔薇院門口，不讓江尋笙踏出門半步

江尋笙身上披著件毯子，跑下樓，用力拍著門：“來人！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無人回應

另一邊的許硯在妖群裡找到了出現在薔薇院樓下的妖，那妖見他走過來，把一旁的女妖和一個還沒化型的小妖抱進了懷裡，許硯猜測，這應該是他的老婆和孩子，以為許硯是來算帳的，祈求道：“對不起，我是為了我妻子和孩子才這麼做的……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的孩子才一百多歲……”

許硯道：“我不會傷害你。請不要把自己的生命交給別人決定” 那妖愣一下，許硯又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們都沒有名字…” 許硯剛想開口說話，不遠處一個拿著槍的人喊道：“你們可以走了” 眾妖聞言紛紛不明所以的站起身，剛到門口，手裡就被塞了一張身份證，身份證上沒有年齡，沒有名字、沒有生日、沒有出生地，但右下角都有一個鮮豔的紅字——妖

眾妖們拿到身份證後也沒有多在意，但回到家後，無一例外，丟工作的丟工作，被鄰居趕跑的被鄰居趕跑，連許硯也被江家辭退了，那些四處流浪的妖，一回到住所，發現住宿那塊地也被封了，一群妖不約而同的回到了剛剛解散的地方，沉默了一會，有人道：“剛剛那隻有名字的蛇，你是我們之中唯一一個有名字的，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吧？” 許硯緩緩抬起頭，道：“有，只要你們願意信我”

許硯趁著帳戶還沒被凍結，把帳戶裡的一百五十多萬領了出來，又帶著眾妖走夜路，靠著僅存的記憶回到了自己的出生地——蛇妖洞，許硯幼年時期和母親生活在這裡，當年這裡也住了一千多個妖，一千多年過去，這裡早已物是人非，連一點曾經生活過的痕跡都沒有

沒有時間懷念以前，許硯讓幾個水性比較好的妖去不遠處的河裡抓魚，力氣大的來整理出空間，力氣小的妖就和女子則負責鋪床，孩子們有些在父母的教導下已經化出人類幼童的樣子，有些連耳朵、尾巴都藏不好，不知道從哪找來一顆蘋果，開玩笑的喊許硯老大：“老大！你看！蘋果！” 許硯看著拿著蘋果的孩子，不禁想起了江尋笙，道：“嗯，真棒”

吃過飯後，許硯數了數人數，九百五十六個，比一千多年前還少，然後又確認了大家分別是什麼動物，有和許硯一樣是蛇的，其中還有蛇認識許硯，有獅子，有鷹，有狐狸，有兔子，有羊

許硯道：“我訂個規矩，這裡，不能打架。除了孩子和病人，其他所有人都要工作，這個月每人輪流守夜。可以下山，但不要被人發現自己是妖，身份證能用以前的就用以前的。在山下遇到事打不過就回來。還有……以後你們所有人都會有名字” 眾妖聞言，歡呼了起來，許硯道：“安靜安靜，被人類發現了怎麼辦”

眾妖立刻安靜，許硯道：“一個一個排好隊，取名字了，孩子排前面昂！” 第一個孩子期待的仰著頭，看著許硯，許硯道：“你叫段星璃” “你叫李明月” “你叫祁雨辰” “你叫李安” 排到那獸耳男的孩子時，許硯道：“小獅子，你叫，張希望” 小希望是最後一個孩子，後面跟著的是那獸耳男和他老婆，許硯道：“你叫張辰，妳叫方寧” “你叫顧蘭” “夏青檸” “柳雙雙” “祁方明” “李朝” “秦淮安” ——

過了幾天，很多年輕的妖都跑下了山，因為年紀小，比起躲在山洞，他們更習慣人類生活，許硯給他們安排了個任務，他給每個要下山的妖看了江尋笙的照片，照片裡的江尋笙，只有十五歲，在球場上打著籃球，身高明顯比外國人矮一截，但卻是跳的最高的，許硯道：“路上看見他，回來跟我說一聲” 李朝忍不住好奇道：“老大，這是誰啊？” 許硯道：“你們嫂子”

薔薇院裡，江尋笙還有三天就要出國了，江尋笙默默在心裡做了個決定

半夜，江尋笙穿了件外套，背著背包翻牆，跑出了薔薇院，不知道許硯在哪裡，就四處瞎跑，想著許硯不可能躲在市區，就一個勁往路邊的樹林裡鑽，弄的滿頭樹葉，突然，樹叢裡出現一個黑影和一雙冒著綠光的眼睛，江尋笙隨手折下樹上的樹枝，指向那雙眼睛：“你…你走開！走開！” 那黑影慢慢變大，化成了人型：“你…你是江小少爺嗎？” 江尋笙愣了一下，道：“你是妖…？你認識許硯嗎？” “認識！認識！他是我們老大！我帶你上山。喔對，我叫李朝”

江尋笙和李朝一上山，就看見許硯在訓斥爬樹的小兔妖：“你們是兔子！不是猴子！摔下來多疼啊！想吃果子讓你李朝叔叔摘啊！” 李朝：“？” 江尋笙看見許硯，激動的衝上前抱住他：“許硯！” 許硯下意識的伸出手接住他，江尋笙激動的炫耀道：“我翻牆跑出來的！還翻了好幾個樹林呢！” 李朝見狀，帶著小兔子們在旁邊起鬨：“喔～～～” 卻聽許硯道：“回去” 江尋笙當場傻眼：“什麼？” 許硯又道：“你不該來這裡！快點回去” 江尋笙喊道：“為什麼！我不要！” 許硯也吼了出來：“江尋笙！” 江尋笙眼眶立馬紅了，他認識許硯十三年，這是許硯第一次吼他，江尋笙被吼，心情也不好，脾氣蹭蹭往上竄：“你憑什麼兇我！” 許硯道：“我說回去，回薔薇院，回江家，不要讓我說第三次” 許硯說完就讓幾隻身強體壯的鷹妖帶江尋笙下山，江尋笙拼命掙扎，背包上的小蛇吊飾都掉了，被拉走的時候還在喊：“許硯！你憑什麼兇我！你憑什麼！憑什麼！”

李朝急忙上前問道：“老大！你幹嘛？你不是很想嫂子嗎？” 許硯撿起掉在地上的吊飾，道：“我們是在避難，不是在旅遊，還睡山洞，我們一幫糙漢子和男人婆就算了，他可嬌貴了，怎麼能住在這” 李朝道：“那也用不著那麼兇吧…” 許硯聞言，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你不懂，你不兇他，他是不會妥協的。早知道剛剛應該親他一下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看到他……”許硯把吊飾放進口袋裡，道：“走吧！去幫忙看孩子” “老大……”

蛇妖洞內，幾隻狐妖正在看孩子，張希望在和其他小獅子玩，看見許硯來了，激動的跑了過去，化成了人型，不過耳朵和尾巴還露在外面，尖牙也沒藏好：“老大！你看！我會化人型了！” 許硯摸了摸張希望的頭，道：“真棒，在過幾百年就能把耳朵藏起來了”

一轉眼，時間過了三年，某天，山下的妖急急忙忙的跑上山，許硯以為出了什麼事，卻聽那妖喊道：“我們！合法了！” 許硯激動的抓住那妖的肩膀，道：“真的？我們不用躲了？” 那妖拿出一份報紙，上面赫然寫著「妖族合法化」五個大字。這三年，許硯因為之前老跟著江尋笙，江尋笙紅，他也跟著紅，所以不能隨便下山，三年了，他終於可以和江尋笙見面了

許硯立馬飛奔下山，臨走前還不忘喊道：“該走的都走吧！我先下去了！” 許硯剛到山腳下，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那，許硯喊道：“笙笙！” 江尋笙抬頭，道：“跪下！” 許硯立馬滑跪：“笙笙…對不起……我錯了” 江尋笙道：“錯哪了？” “我不應該兇你” “還有呢？” “不應該趕你走”

江尋笙冷哼了一聲，道：“起來吧” 許硯立馬站起身，一手摟住江尋笙的腰，一手按著江尋笙的頭往死裡親，親到江尋笙喘不過氣才鬆開：“我的笙笙二十歲了吧？長高了，也更漂亮了”

跟著許硯一起下山的張希望，看見這一幕，邊往回跑邊喊道：“媽媽！老大咬人了！” 方寧和張辰急忙衝下來捂住他的嘴，方寧道：“乖寶，別說了！” 許硯尷尬的咳了兩聲，道：“張辰，管好你家希望” 江尋笙輕輕拉住許硯的手：“走，回家” 許硯激動的點頭：“好，都聽笙笙的”

江尋笙高興的帶著許硯回到江家，江家人得知後，都表示不同意，尤其是江文星，反應最大：“我不同意！堅決不同意！” 江尋笙拉著江文星的手撒嬌道：“哥哥～你最好了～哥哥～” 江文星道：“不行！江家不會再聘用他的！” 江尋笙聞言，沮喪的低下頭，道：“好吧——”

“哥哥，重新介紹一下，他是我談了三年的男朋友，要結婚的那種” 江文星氣得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指著許硯道：“行啊！那他得當江家的贅婿，股份只能分到你的三十分之一！還得守江家的規矩” 許硯震驚，畢竟江尋笙股份的三十分之一，也是用億計算的

許硯立馬答應：“好” 這下輪到江文星震驚了，這些條件要是放在他身上，他是絕對不會答應的。江衍坐在身後，恨鐵不成鋼的嘆了一口氣，瞪向許硯，道：“來人，家法伺候” 許硯聞言，以為要抓自己，卻見江家下人抓住了江尋笙的手，使勁的往下按，直到江尋笙跪在地上，江尋笙一邊掙扎，一邊道：“爸！你幹什麼！啊！” 一戒尺打下去，江尋笙瞬間痛的驚呼出聲，許硯立刻撲上前，擋在江尋笙前面：“江少爺，別打他，我走……我不會和他在一起，我現在就走…” 江衍道：“好，你走”

江尋笙見狀，急忙撲向方婉夏：“媽媽，求你了，妳勸勸爸，我喜歡他，我不要他走！” 方婉夏道：“笙笙，讓他走，你喜歡他那種的我在給你找就是了，他是妖啊！”

江尋笙愣住了，就算再怎麼哀求，也改變不了許硯是妖的事實。妖，是種族，也是他們之間最遙遠的距離

最後，許硯還是離開了，江尋笙再也沒見過他。直到六十年之後，江尋笙的葬禮上，天上烏雲密布，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許硯撐著雨傘出現，江家的兄弟姐妹們早已經白髮蒼蒼，連年間最小的江陵月也已經六十多歲了，江文星的兒子江淮也已經三十五歲，江淮站在江陵月身邊，道：“叔叔，他是誰？” 江陵月道：“他是你二叔叔的愛人” 許硯聞言，看向江淮，江淮似乎隔代遺傳了方婉夏，許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江尋笙的影子，許硯翻了翻口袋，拿出一個微微泛黃的小蛇吊飾，放進江淮手裡，江淮下意識伸手接住，然後就見許硯一言不發的走了

江陵月抓起傘追了出去，喊道：“許硯！” 許硯回過身，江尋笙抬起手，手上拿著一張銀行卡，道：“這是哥留給你的，他說希望下輩子能換你養他。還有……再見…”

許硯回到了和張辰一家合租的小屋，對著張辰說道：“要不要合夥開個公司？” “啥？” 許硯拿出銀行卡放在桌上：“或者隨便收購個商場玩玩？” 張辰道：“老大……你…你…去搶銀行了？” 許硯瞪了張辰一眼，張辰立刻改口：“老大，我們要做什麼？” 許硯道：“開公司，拉客戶” “行”

說幹就幹，許硯和張辰拉上免費勞動力——李朝，到處找工作室、找投資方，第一次聽聞妖創業開公司，所以投資方並不難找。兩個月後，公司裝修完畢，再來，就是招員工，消息放出去後沒幾天，就有人來投簡歷，是三位大學生。面試當天，許硯道：“能接受和妖工作嗎？” 其中一位咽了口唾沫，道：“能…” 許硯又道：“你不怕嗎？” 那大學生撓撓頭，道：“我們是貧困生，飯都快吃不起了，還怕那個嘛！” 一旁的張辰不禁在心中感嘆：“年輕人的腦子就是好使”

此後，公司的人和妖漸漸多了起來，就像是江尋笙在保佑他們一樣，公司運營了三百年，越做越大，很快就和當年的江家齊平了，許硯和張辰也各自買了房子，搬進新房那天，許硯特地買了禮物要送給對面的鄰居。提著禮物按響了門鈴，過了一會，開門的，竟是一張熟悉的面孔——江尋笙，許硯一言不發的看著，江尋笙疑惑道：“你好，請問你是…？” 許硯趕緊把手中的禮物遞出去：“我是對面剛搬來的，我叫許硯，以後請多關照” 江尋笙接過禮物，道：“謝謝，我叫江尋笙” 突然，房內傳出一聲軟軟糯糯的女聲：“爸爸～” 一個小女孩的身影從門後跑了出來，看見許硯後禮貌的說道：“叔叔好” 江尋笙熟練的抱起女孩，道：“這是我女兒，江安” 許硯愣了一瞬，道：“你們長得真像” 江尋笙道：“謝謝，有空來坐坐”

許硯回到房裡後，崩潰的坐在沙發上：“江尋笙……不是說下輩子我來養你嗎…” 三百年前，因江尋笙的一句遺言，許硯就開了公司，如今，江尋笙是別人的丈夫，是孩子的爸爸，卻不是他的笙笙

隔天，許硯一臉哀怨的走進公司，張辰拿著一疊簡歷道：“老大，今天有面試” 許硯這才想起張辰前幾天說收到了簡歷，自己正忙著，所以看都沒看就讓人來了，許硯捏了捏眉心，道：“走吧”

第一位面試者叫林芝，是個很漂亮的女孩，許硯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道：“有孩子嗎？” 林芝不明所以的道：“有，一個女兒” 許硯道：“以後如果想要二胎，公司可以放產假。理想工資是多少” 林芝道：“八千” “好，下周一來上班”

晚上，許硯下班的時候，剛到家門口，恰好碰見買完菜的林芝，林芝驚訝的問道：“老闆！你住這裡嗎？” 許硯點了下頭，道：“最近剛搬來，以後請多關照”

突然，大門從裡面打開，江尋笙探出頭，道：“老婆，怎麼還不進去？” 林芝道：“來了” 然後回頭揮了揮手：“老闆，下周公司見！”

許硯禮貌的點點頭，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走進屋，許硯也轉身打開門，心裡很不是滋味，這一世的江尋笙過得很好，可許硯卻無法發自內心的為他高興，回想起兩人恩愛的樣子，心裡就忍不住一陣刺痛

許硯稱病在家裡待了三天才想通：“算了，他過得好，沒有我又如何呢？”

隔天許硯來到公司，一推門就看見快要崩潰了的張辰：“老大！你終於回來了！我快忙死了！” 這三天，張辰要處理公司事務，晚上回家還得帶孩子、做飯、洗衣服，忙到快要虛脫了

許硯看著正常運行的公司，又看了看勉強活著的張辰，突然萌生了讓張辰接管公司的想法：“張辰，你想不想賺錢？” 張辰眼睛一亮，道：“想！” 許硯道：“我們現在的股份是五五分，我把公司交給你，股份三七分，你七我三” “行啊！太行了！”

兩年後，張辰就完全接手了公司，不巧的是，今年，爆發了戰爭

二三八零年九月十三號，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了。國外在打仗，公司的海外市場受到影響，很多公司都倒了，連許硯的公司也是靠著龐大的財力才勉強站住腳跟

半年後，幾乎所有員工都走了，剩下的全都是妖，林芝和江尋笙一家也不知所蹤。張辰鬱悶的趴在桌上，道：“老大，我們……要不要参軍？反正我們也不會死，頂多受傷……總比待在這好……” 許硯瞪了張辰一眼，幾百年前，許硯也曾参過戰，被子彈打的半死不活，為了隱瞞身份，還不能用妖力。那時候，這些妖，不論大小，都躲在與世隔絕的深山裡，只有他深知戰爭的殘酷，比起身體上的痛，更多的是心靈上的疲憊

許硯道：“想死的話就去，當年一戰、二戰，我都參與過，那時候的科技就能把我打的半死，你們覺得你們現在去了還有活路嗎？”

所有人都沉默了

許硯又道：“我們就先撐著，不會持續很久的”

正如許硯所言，戰爭持續了四年，倖存的人們震驚的發現，有一家公司依然屹立不倒，還捐了五百億修繕款

戰後，城市很快就恢復了繁華，許硯不知從哪得知了江尋笙的死訊，在把公司交給張辰後，就停止了修煉，只靠剩下的妖力活著。五百年後，鄉下就想被遺忘了似的，變得像幾百年前那般純樸。某天，許硯來到鄉下的一個小村子裡，一進村，就看見一個不過六、七歲的孩子騎著一台有些生鏽的紅色三輪車跑出來，那小孩竟和江尋笙長的一模一樣，許硯一愣，問道：“你要去哪？” 江尋笙道：“找我朋友” “你家長呢？” “我媽媽不在” 許硯又問道：“你爸爸呢？” 江尋笙道：“我沒有爸爸”

許硯心裡一揪，這一世的江尋笙，似乎不像前幾世一樣那麼幸運

晚上，許硯隱了身，跟著江尋笙回到家，客廳前的電視櫃上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字，江尋笙走上前，看了看，念道：“笙笙，媽媽出門了……冰箱有西瓜……” 江尋笙看完後扯下紙條，把紙條揉爛後丟進垃圾桶，熟練的打開冰箱，拿出一盒比自己臉還大的西瓜，坐在沙發上吃了起來，沒吃幾口就把西瓜冰回了冰箱，然後乖乖的跑去洗澡了

江尋笙脫下衣服站在只比自己矮半個頭的洗手台前，一手抓著蓮蓬頭，一手打開水，小手一個沒抓好，蓮蓬頭就掉在地上，水澆了江尋笙滿臉，江尋笙被沖的睜不開眼，瞇著眼伸手關水，廢了好大勁才關掉。江尋笙拿著蓮蓬頭，坐在地上，眼淚巴噠巴噠的往下掉

這可給許硯心疼壞了，急忙從一旁的架子上拿下浴巾，披在江尋笙身上，江尋笙嚇了一跳，回過頭，就看見許硯站在身後：“你是誰？” 許硯想了想，道：“我是精靈啊，是來陪你玩的，而且只陪你一個” 江尋笙眼睛一亮，問道：“真的嗎？” 許硯抱起他，走出浴室：“真的，但是你不可以告訴別人哦！” 江尋笙立刻舉起雙手歡呼：“好！”

凌晨三點多的時候，一個滿身煙味女人推門走了進來，江尋笙早已熟睡，許硯隱了身，靜靜看著這個心大的女人，她就是江尋笙這一世的媽媽——沈伶。沈伶一屁股坐在床上，拿出錢包，看了看錢包裡的幾張鈔票，又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喂！大哥，明天幾點的局？” “明天啊……九點！” “好”

沈伶是一個嗜賭成性的人，欠了一屁股債，還幻想著一夜爆富。江尋笙是他和前夫離婚後，和一個有家室的男人生下的。小小的江尋笙總是問：“媽媽，你為什麼和爸爸在一起？為什麼要生我？” 沈伶總是說：“你爸爸會寫書法，有文化。那時候媽媽懷你的時候，爸爸說過，他不能陪伴我們，但是我還是把你生下來了，因為這樣你爸爸就不會離開我，你也會一直陪我了” “媽媽，妳愛我嗎？” “當然愛你，你乖乖聽話，媽媽就一直愛你”

一眨眼，江尋笙就上了二年級，這些年，他問了數不清的「妳愛我嗎？」，而沈伶的回答一直都沒有變，而江尋笙也明白了一件事——愛，都是有條件的，即使是課本上媽媽無私的愛，也是有條件的。沈伶又因為要躲避催債人，帶著江尋笙搬了家

江尋笙來到新學校後，熟練的揚起職業微笑，和旁邊的女同學打招呼：“你好，我叫江尋笙” 那同學笑著回應：“我叫郭霓霓” 坐在郭霓霓前面的男同學回頭道：“我叫邱錦” 江尋笙心裡有些小緊張，偷偷瞄了一眼窗外，許硯就在窗外看著他，只有他看得見許硯，心裡燃起一股莫名的自信，轉頭對同學們到：“以後請多多指教！”

晚上回到家後，沈伶出門買了碗麵，江尋笙問道：“媽媽，你不吃嗎？” 沈伶拿出一台手機放在桌上，道：“媽媽要出去了，有事就打電話” “哦…”

二年級之後，沈伶幾乎每晚都不在家，江尋笙變得有些孤僻，在學校的時候一下課就躲進圖書館。某天，江尋笙去圖書館時遇到了老師，禮貌的打了聲招呼。上課時，就被老師點名表揚了，江尋笙很高興，郭霓霓和邱錦也替他開心，許硯也在窗外看著，可班上的某個角落，卻有人惡狠狠的瞪著江尋笙

那天之後，江尋笙的日子開始不好過了，打飯的時候同學會故意把不好吃的菜給江尋笙，或者給江尋笙很少的肉，江尋笙明明說了不敢吃辣，卻故意丟了一大坨辣泡菜給他，下課也沒有人願意和他聊天了

一個禮拜後，江尋笙才知道，在他來之前，老師最寵愛一個叫標小雲的女孩，標小雲有個好朋友叫莊希希，就是他們帶頭孤立江尋笙，還不讓江尋笙的朋友跟江尋笙玩，不然就會被排擠

放學時，許硯悄悄問江尋笙：“我要幫你教訓他們嗎？” 江尋笙急忙阻止：“精靈，你別去！千萬別去！一定…一定……是我不夠好，他們才討厭我的…” 許硯道：“可是他們都這樣欺負你了——” 江尋笙用力推了下許硯：“你走開！我不要你管！” 這一掌推得很用力，許硯直接消失不見了

隔天放學的時候，莊希希帶著一群人把江尋笙圍在教室，江尋笙害怕的往後退，其中一個棒球隊的男生推了江尋笙一下

江尋笙也一拳打在那男生的臉上，可瘦小的拳頭打在臉上就像按摩一樣，所有人立刻哈哈大笑起來，老師被笑聲吸引過來，在門口喊道：“你們在幹什麼！” 大家瞬間安靜，莊希希道：“老師！我們在講笑話！” 老師聽後，轉頭離開，莊希希回頭看著江尋笙，道：“你就是那個笑話”

所有人再次哄堂大笑，這時，門口出現一個人，喊道：“江尋笙！出來！” 江尋笙回過頭，看見一個眼睛閃著白光的陌生身影，把莊希希和其他人嚇走了

江尋笙害怕的抱著頭，蹲下身，雙眼緊閉，卻聽那人道：“江尋笙？” 江尋笙抬起頭，看著眼前的陌生人，不等他開口，那人就開口說道：“你好，我叫張希望，我帶你去見你想見的人” 說著就一把抱起江尋笙往教室外走

校門口，許硯難得現身，手上拿著一小束黃色的薔薇，江尋笙不安的四處張望，看見許硯後立刻伸出手：“精靈！” 張希望把江尋笙交給許硯，調侃道：“呦！精靈～” 許硯有些尷尬，輕咳了兩聲，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張希望：“拿去，快走” 張希望高興的接過銀行卡：“謝謝許叔叔～”

張希望走後，許硯溫柔的笑著，把花塞進江尋笙懷裡，江尋笙道：“哇，是薔薇欸～” 許硯問道：“你認得？” 江尋笙點點頭：“嗯，在書上看過” “喜歡嗎？” “喜歡”

江尋笙低頭聞了聞淡淡的花香，覺得舒服，他已經好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從小到大那種絕望的孤獨感無時無刻都在侵蝕著江尋笙幼小的內心，江尋笙的最愛的人就是沈伶，沈伶卻連一句輕飄飄的我愛你都要明碼標價

許硯看到了江尋笙眼底的悲傷，道：“我喜歡你，不管是怎樣的你我都喜歡，因為你就是你” 江尋笙懂許硯這話的意思，但聽懂了話中的情感，輕聲道：“謝謝……”

過了一會，沈伶才來接走江尋笙，還打著哈欠，一看就知道是又睡過頭了，江尋笙高興的抱著沈伶，道：“媽媽，我們要去哪裡？” 沈伶道：“去阿龍叔叔那” 江尋笙道：“知道了……”

阿龍叔叔，是一個賭場的主人，有一棟別墅，裡面就是沈伶這群賭徒的聚集地，沈伶一個晚上能輸幾萬塊，而且自己玩還不夠，還要拉著江尋笙一起玩：“笙笙，來，你決定要不要賭？” 江尋笙抬頭看著沈伶，從沈伶手裡拿走兩千塊放在賭桌上，阿龍坐在主位上，身旁的兩個美女翻開撲克牌，沈伶立刻驚呼出聲：“中了！笙笙！中了！” 然後抱著江尋笙親了一口：“笙笙真棒！”

江尋笙也高興的抱著沈伶，期待著沈伶再在臉上落下一吻，可沈伶的目光卻又落在了賭桌上，江尋笙只好翻出沈伶的手機坐在一旁看動畫片，過了一會，一個阿姨走過來坐在沈伶旁邊，看見江尋笙後道：“阿伶，這是你兒子啊！真好看！像你！” 沈伶立馬拍了拍江尋笙的肩膀：“阿姨說你好看呢！快說謝謝！” 江尋笙尷尬的低下頭，小聲的說道：“謝謝……阿姨……” 沈伶突然在江尋笙背上重重的打了一下：“大聲一點！” 江尋笙只好又說了一次：“謝謝阿姨” 沈伶朝著那位阿姨道：“這孩子就是沒膽子，讓他打招呼都不敢！” 之後，一直到江尋笙睡著，沈伶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凌晨三點多的時候，沈伶才把江尋笙叫醒：“笙笙，回家了” 江尋笙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道：“好……媽媽，我餓…” 沈伶這才想起江尋笙還沒吃晚飯，回家路上買了一桶泡麵給江尋笙吃

睡覺的時候，江尋笙小聲的喊道：“精靈，精靈！” 許硯立刻現身，飄在半空，手上還拿著一隻抱著薔薇的小熊，江尋笙道：“我跟你說，我今天吃了泡麵，我覺得泡麵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啦！” 許硯把小熊放進江尋笙的被子裡，道：“只要你明天開開心心的放學，我就帶更好吃的東西給你吃” “好！”

可隔天，許硯卻不知去向，只有張希望一個人來學校門口陪他說話，此後的一週、一個月、一年都是這樣。江尋笙問張希望：“哥哥，精靈什麼時候回來” 張希望道：“快了，就快了”

許硯遇見江尋笙的那天，妖力已經所剩無幾了，還天天用隱身跟在江尋笙身邊。此時的許硯正躺在醫院，身體都已經半透明了。其實，只要許硯願意，他就可以繼續修煉，可也許是經歷過太多次失去又失而復得，又或者是想去地府等江尋笙一起走，許硯的求生意志特別低，人類的醫療技術又救不了妖。突然，張希望打來電話，許硯接通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軟軟的「喂」

“精靈，精靈，你什麼時候回來找我” 江尋笙的聲音讓許硯產生了猶豫——自己，真的要先走一步嗎？

江尋笙見許硯沒有回應，焦急的問道：“精靈，你不要我了嗎？我三年級了，我這次考試拿到獎狀了，是第三名，是不是因為我不是第一名，你才不要我，我下次一定考第一……” 許硯連忙道：“不用！第三也很好，就算是倒數第一也很好，我今天晚上就去找你” “好！不可以騙我！騙人是小狗！”

晚上許硯趁著沈伶出門，出現在江尋笙床前，江尋笙剛和沈伶吵完架。就在剛剛，江尋笙被沈伶接走後，就去見了江尋笙的爸爸，不過這一世，江尋笙的爸爸並不是江衍。江尋笙不怎麼喜歡他，敷衍的和他吃了頓飯後就拉著沈伶離開，回家路上，江尋笙問道：“媽，你那時候為什麼和我爸在一起？爸爸不能陪我，為什麼要答應你生我？” 而沈伶就像而時那樣回應著：“因為你爸爸很有才華，還幫助過我，而且那時候，是我要生你的，他跟我說過了，他不能陪我們，但是我堅持把你生下來，還把你養到這麼大——” “夠了！” 江尋笙打斷了沈伶的話，他不明白，沈伶是怎麼把一件錯事講得如此高高在上、把自己講得像出淤泥而不染的堅韌小白花那般無辜的：“如果我是你！我絕對不會把孩子生下來！不要把一件錯事！講得這麼偉大！我恨你！我恨你！”

江尋笙和沈伶生活了九年多，心理早就被折磨出問題了，一遍又一遍的催眠自己，都是自己的問題、世界上媽媽最好，只要再外向一點、勇敢一點、成績好一點、聽話一點，媽媽就會再看自己一眼許硯問道：“你喜歡她嗎？” 江尋笙搖了搖頭：“不喜歡，我恨她，無時無刻都在恨她，想殺了她…殺了她……我就自由了” 話音剛落，江尋笙自己都嚇傻了，許硯卻安慰道：“睡吧，睡著了就什麼都好了”

半夜，床頭上的手機響起，江尋笙迷迷糊糊的爬起床接電話：“喂…” 電話那頭聽見是個小孩，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就一道傳來陌生的女聲：“你好，是江尋笙嗎？沈小姐剛剛去世了” 江尋笙立刻被嚇醒，掛了電話後衝出房門晃醒了正在沙發上熟睡的許硯：“精靈！精靈！媽媽死了！”

許硯也嚇了一跳，大半夜開著車到醫院，聽警察說，沈伶是因為喝駕導致車禍，不治而亡。江尋笙一夜之間成了孤兒，最後在社工和許硯的幫助下，幫沈伶辦了葬禮，就在江尋笙要被帶走的時候，許硯看著低著頭，安靜的抱著小熊的江尋笙，忍不住道：“我…可以領養他嗎？” 江尋笙聞言，激動的抬起頭，掙開社工的手，奔向許硯，許硯立刻下意識的跪下，讓瘦小的孩子撲進懷裡

江尋笙死死抱著許硯的脖子，在許硯的耳邊喊道：“帶我走！！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許硯當然不會拒絕

所以，許硯收養了江尋笙，如今，領養的身份不一定是父母，也可以是哥哥姐姐、爺爺奶奶，許硯就以哥哥的身份收養了江尋笙

不過江尋笙卻一直無精打采的，晚上的時候還睡不好，常常從九點多哭到兩三點才睡，睡著了也會做惡夢，嘴裡說著對不起，一邊說一邊哭，白天的時候還常常被家裡的傭人嚇到

許硯一開始以為江尋笙只是接受不了沈伶的突然離世，後面發現江尋笙夢裡還說著自己不是怪胎、為什麼要生我之類的話

隔天一早，許硯帶著江尋笙在家裡玩，江尋笙問道：“我不用上學嗎？” 許硯道：“我要幫你轉學，但還沒找到學校” “嗯……” 安靜了許久，許硯開口打破了平靜：“你可以任性一點也沒關係，不開心就砸東西，開心了就到處瀟灑，家裡有錢，隨便你花。想說什麼就說，不用在意別人”

江尋笙盯著他沉思了一會，道：“你不是精靈……對不對？” 許硯沒有狡辯，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我不是精靈，我是妖” 在妖族合法後，妖族也能和人類一起接受教育，所以江尋笙得知許硯是妖後，並沒有什麼反應，許硯試探性的喚道：“笙笙？” 江尋笙沒有理他，自顧自的玩著小熊，許硯問道：“你在做什麼？” 江尋笙道：“任性” 許硯道：“你想怎麼任性” 江尋笙道：“你騙我，我不想理你了” 許硯寵膩的看著江尋笙，道：“好，你想理我的時候，可以叫我一聲哥哥嗎？”

江尋笙捏了捏小熊的手，道：“哥哥……” 許硯的心一下子化成了一灘水，把江尋笙抱進懷裡，動作輕的像在抱一個易碎的瓷娃娃：“我會一直愛你，所以請你一而再、再而三、千次萬次的，堅定的，選擇對你最有利的那條路”

一轉眼，江尋笙十八歲了，正如許硯所言，江尋笙在他面前永遠驕縱任性、口無遮攔。例如今天兒童節，江尋笙就拿著手機趴在許硯背上撒嬌道：“哥哥～我要買這個～這個戒指～” 許硯低頭一看，手機上是最近很有名的對戒，還是訂製款，可以刻上名字，許硯問道：“這有兩個，還有一個你要給誰” 江尋笙朝許硯比了個心：“當然是哥哥” 許硯挑眉，道：“哦？這是情侶對戒欸”

江尋笙難得的低下了頭，扭捏了一下，道：“哥哥，我們在一起好不好？不是兄弟，是情侶的那種” 說著，還從口袋裡拿出戒指，和圖片上的一模一樣，江尋笙拿起刻這許硯名字的戒指，道：“哥哥，我喜歡你” 許硯認真的盯著江尋笙，道：“笙笙，我——” 話還沒說完，江尋笙就把許硯推倒在沙發上，捧著他的臉，就把嘴唇貼了上去，然後又立馬後退：“你說你願意！” 許硯揉了揉江尋笙的頭，道：“我告訴你一個故事，如果你聽完還喜歡我，我就答應你” 江尋笙道：“好！”

“一千四百多年前，我大概一千多歲，也就是人類的十歲左右，我遇到了還是皇子的你，我沒過多久就喜歡上了你，可是你卻生病了，沒過多久就去世了，我獨自一人活了五百年，我後來查過，你得的病，應該是白血病，現在，很好治。某天，我突然不由自主的跑到了一棟豪華的別墅前，我看見了還是個孩子的你，我隱瞞了我妖族的身份，成了你的保母，你十五歲的時候，我和你一起出了國，或許是相處久了，你愛上了我，我們兩個就在一起了，你趁著過年帶著我回國，妖族卻被通緝，我和你被迫分開，三年後才再次相遇，你帶我見家長，卻被你爸爸打了一板子，我們又分開了，一直到你死了，我才出現在你的葬禮上。又過了三百年，我又遇見了你，那時候我開了公司，你住在我家對面，你有妻子，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我以為我能看著你安穩的過完一輩子，可戰爭卻爆發了，戰爭結束後，我得到消息，說……你已經死了，於是我放棄活著等你，停止修煉，打算去地府找你，可五百年後，命運又讓我遇見了你，讓我又活了下來” 江尋笙道：“你等了我好久，我讓你等了你好久” 許硯道：“聽完了，你願意接受我這個跟了你幾百年的老妖怪嗎？” 江尋笙毫不猶豫的道：“願意！我喜歡你！” 許硯道：“我也是，好喜歡你。笙笙，我可以親你嗎？” “可以……” 溫柔的一吻緩緩落下，就像一千四百零二年前的江尋笙那樣，什麼都沒有說，卻又包含了千言萬語，和一千多年的思念。〔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