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
我很早就躺下了。
可直到凌晨。
依舊沒有睡著。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落進房間。
在地板上灑下一片朦朧的銀白。
而我的腦海裡。
始終迴盪著爸爸白天說過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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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筆記本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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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弄丟。
是被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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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像一根刺。
卡在胸口。
拔不出來。
卻又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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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個身。
下意識看向旁邊。
安荺已經睡著了。
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她側躺著。
呼吸平穩。
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
讓整個人顯得格外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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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
看見她在身邊。
心裡那些翻湧不安的情緒似乎也稍微平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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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閉上眼。
意識逐漸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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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走廊再次出現。
白色牆壁。
冰冷燈光。
空氣裡淡淡的消毒水味。
一切都和之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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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同的是。
這一次。
我沒有站在走廊盡頭。
而是直接站在那間辦公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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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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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
鐵櫃。
窗簾。
牆上的時鐘。
全部和之前夢裡看見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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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抽屜。
就在桌子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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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依舊上著鎖。
卻不像以前那樣緊閉。
而是露出一條細細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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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走過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輕飄飄的。
卻又緊張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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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站到桌前。
我終於透過那條縫。
看見裡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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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本很薄的冊子。
封面已經有些皺了。
邊角微微捲起。
像被人翻閱過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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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封面右下角。
歪歪斜斜寫著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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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楚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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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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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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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傷痛無法好好寫字的筆跡。
不夠工整。
甚至有些歪斜。
可我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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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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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呼吸也逐漸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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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夢裡的門忽然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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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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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響起。
有人走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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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穿著工作服。
背對著光。
看不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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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道為什麼。
我的身體卻本能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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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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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度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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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比任何畫面都更真實。
像是刻進骨子裡。
即使記憶模糊了。
身體依舊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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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夢裡的我。
正死死盯著那個抽屜。
眼眶通紅。
雙手攥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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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知道。
裡面裝著對自己非常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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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夢境忽然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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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睜開眼。
從床上坐起來。
胸口劇烈起伏。
額頭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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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一片黑暗。
只有月光安靜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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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歆?」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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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頭。
看見安荺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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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做完夢。
我忽然覺得鼻尖有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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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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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荺立刻坐起來。
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確認我沒有發燒。
才輕聲問:
「又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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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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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荺沉默了一下。
沒有催促。
只是安靜等著我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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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
我才輕聲說:
「我看見那本筆記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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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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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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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屜裡。」
我低聲說。
「那個上鎖的抽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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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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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荺的神情慢慢變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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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知道。
夢境裡的畫面。
正在變得越來越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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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也代表著。
被埋藏的真相。
或許已經離浮出水面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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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膝蓋坐在床上。
忽然發現安荺眼下有很淡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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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直沒有注意。
現在才發現。
她似乎瘦了一些。
也憔悴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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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我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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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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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最近是不是都沒有好好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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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荺的動作微微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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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
我忽然有種預感。
她有事情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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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已經瞞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