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紙信封靜靜躺在我手心裡。
它比想像中輕。
卻又重得讓我幾乎握不住。
信封正面那行字很工整——
「溫楚歆收。」
右下角那隻小小的兔子,畫得有些歪。
卻和我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
久到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安荺站在我身邊,沒有催我,只是輕輕把手放在我背後。
爸爸也沒有說話。
只是安靜地看著我。
好像都在等我自己決定。
要不要打開它。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來。」
聲音很輕。
卻比剛才任何一次都堅定。
⸻
信封封口沒有封死。
像是早就知道,總有一天會被打開。
我慢慢抽出裡面的紙。
紙張有些泛黃,邊角甚至有一點折痕。
像是被反覆拿起,又放下。
卻始終沒有真正被閱讀。
我攤開它。
字跡出現的瞬間,我的心臟忽然一緊。
那不是醫院裡的筆跡。
也不是檔案紀錄。
而是更稚嫩、更用力的一種字。
像是用盡全力,才寫下來的。
⸻
我開始讀。
⸻
「如果妳現在正在讀這封信。」
「代表妳已經走到這裡了。」
⸻
我停了一下。
胸口莫名發酸。
安荺輕輕看了我一眼。
沒有說話。
⸻
我繼續往下讀。
⸻
「我不知道未來的妳,還記不記得我現在在想什麼。」
「但我希望妳不要害怕。」
⸻
我怔住。
指尖微微收緊紙張。
⸻
「如果有一天,妳發現自己忘了很多事情。」
「那也沒有關係。」
「因為有些東西,就算忘了,也還是存在的。」
⸻
我喉嚨忽然發緊。
像是被什麼堵住。
⸻
信還在繼續。
⸻
「我把重要的東西分開放了。」
「筆記本、紙頁、還有錄音。」
「這樣就算有人想拿走,也不會全部消失。」
⸻
爸爸在一旁低聲說了一句:
「她真的……是在保護自己。」
我沒有回應。
只是繼續看。
⸻
「如果妳已經看到這封信。」
「那代表妳已經找到其中一部分了。」
「很好。」
「妳做到了。」
⸻
眼眶一下子熱了。
不是因為悲傷。
而是因為——
被承認。
⸻
安荺輕輕握住我的手。
我沒有轉頭。
但我握了回去。
⸻
信的後半段,字跡變得更用力。
甚至有幾個字,像是寫到一半又停住。
⸻
「不要全部相信別人告訴妳的事情。」
「尤其是……」
⸻
這一行後面,有一段空白。
像是被刻意停下。
沒有寫完。
我的心微微一沉。
⸻
我繼續往下看。
⸻
「如果妳看到了院長的名字。」
「請小心。」
⸻
空氣像是突然靜止了一秒。
我抬起頭。
爸爸和媽媽的臉色都變了。
安荺沒有說話。
只是眼神微微收緊。
⸻
信還剩最後一段。
⸻
「最後一件事。」
⸻
我屏住呼吸。
⸻
「如果妳還記得姐姐。」
「請不要怪她。」
⸻
那一瞬間。
我整個人僵住。
⸻
姐姐。
安荺。
⸻
我慢慢轉頭看向她。
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錯愕。
像是這句話,她也完全沒有預料到。
⸻
信的最後一句。
只有短短一行。
卻讓整個空間都安靜下來。
⸻
「她一直都有回頭。」
⸻
我的呼吸停住了。
⸻
不是一句解釋。
也不是一個答案。
而是一個……指向過去的方向。
⸻
我慢慢放下信。
手在微微發抖。
「姐姐……」
我低聲喚她。
安荺立刻回神。
「我在。」
她回答得很快。
像是怕我會消失一樣。
⸻
我看著她。
眼眶慢慢紅了。
「妳……」
「真的一直有回頭嗎?」
⸻
安荺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
⸻
她輕輕吐了一口氣。
笑了。
那笑容有點苦。
也有點溫柔。
⸻
「有。」
她說。
「但我以為……妳不會看見。」
⸻
我愣住。
⸻
她抬起手,輕輕碰了碰我的眼角。
動作很輕。
像是怕弄碎什麼。
⸻
「所以我才一直走得很慢。」
她說。
「因為我以為……那樣妳就不會太難過。」
⸻
我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
原來。
我們一直都在彼此身後。
只是都以為對方沒有看見。
⸻
爸爸在一旁轉過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媽媽則悄悄擦掉眼淚。
沒有人打斷我們。
⸻
安荺往前一步。
輕輕抱住我。
這一次,比之前更緊一點。
但還是很溫柔。
⸻
「楚歆。」
她低聲說。
「這次不用再回頭了。」
⸻
我閉上眼。
把臉埋進她肩上。
⸻
「嗯。」
⸻
這一次。
我真的答應了。
作者的話:本週的更新結束囉~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下禮拜的更新時間應該是照常,順帶一提,我寫的大綱是大約在一百五十章左右正文結局,會不會寫番外不確定,之前說的其他小說的大綱雖然已經完全寫好了,但不確定什麼時候會寫,但寫完這本應該至少會休息個3個月左右,主要還是看心情決定要不要繼續寫。好啦,我們下週見~掰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