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前請注意】
1.本書包含 BG / GB / BL / GL 等多種情感元素。
2.故事純屬虛構,全憑作者腦洞瞎掰。請勿帶入現實,千萬別對號入座。
3.作者的語文可能是體育老師教的,目前文筆水準大概停留在幼兒園。閱讀過程中若發現字句卡頓、邏輯當眾離家出走,皆屬正常創作現象(目前還在努力升級中)
4.更新時間全看緣分與大腦含氧量,屬於極度不定時更新。
非常感謝大家的包容,如果以上雷點皆能接受,歡迎入坑調教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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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裂開了。
前一秒,城市還維持著原本那副麻木又規律的模樣。高樓外牆折射著冷色的霓虹,車流沿著濕亮的柏油路往前推進,紅燈停、綠燈行,行人踩著各自的節奏擦肩而過。
誰都沒有抬頭,空氣裡浮著夏夜特有的黏膩,混雜著暴雨將至的潮氣與汽油味。
然後——天幕被硬生生撕開。
漆黑的天穹發出某種被撕裂的悶響,沒有真正的聲音傳開,卻讓人的牙根一路發麻到後頸。
閃電在裂縫邊緣密集地竄行,刺眼的白光沿著那道裂口向四周蔓延。雲層被攪碎、扯散、掀翻,整片夜色徹底潰爛。
街上的人開始尖叫。恐慌迅速沿著街口往四面八方蔓延,車輛在前方猛地急煞,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刮過耳膜,碰撞聲接連炸開,金屬擠壓變形的難聽聲響此起彼落。
可這些都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下一刻,整個世界都開始往下塌陷。
鋼筋、水泥、玻璃、車流、人群。所有東西都在同一瞬間失去支撐。地面大片大片向下崩裂,柏油路面拉開一道道黑色縫隙,裂縫深處沒有地基,只有翻湧的黑霧與深不見底的虛無。
許凜遠的腳下一空。
視野在墜落中整個翻轉,街景在他目光所及之處一寸寸崩解。
高樓的廣告牆撕扯成幾塊發亮的殘片,霓虹燈碎成一截截顫抖的光,還沒來得及徹底熄滅,就被翻湧而上的黑霧直接吞沒。
四周的尖叫聲一下子拉近,又一下子拉遠,最後只剩黏在耳邊的回音。
許凜遠沒有出聲。他沒有徒勞地去抓附近任何能抓住的東西,只是出於身體的本能微微抬手,五指在半空中收攏。指尖毫不意外地抓了個空。
失重感沒有持續太久,或者說,時間在這裡變得難以被準確感知。這裡沒有墜落時應有的風聲,取而代之的是耳膜深處一陣陣沉悶的震動。心跳聲和鐘聲混在一起,在胸腔深處重重地撞出節拍。
——砰——滴答、滴答、滴。
聲音明明很輕,卻清晰得過分,準確地扎進神經裡。
再睜開眼時,許凜遠已經站在另一個地方。
腳底重新踩到實地,觸感極其陌生,是某種年久失修的老舊地磚,表面冰冷且布滿裂紋。
頭頂上幾盞斑駁的吊燈歪歪斜斜地垂著,光線忽明忽暗,黃得發慘。
每閃爍一下,整個空間的影子就跟著劇烈拉長縮短。牆壁原本大概是白的,現在只剩發黃發灰的殘骸,大片深淺不一的水痕沿著牆角一路往上滲。大廳中央橫著幾排木板老舊、椅腳生鏽的長椅,覆著一層厚重的灰塵。
真正最惹眼的,是牆上的鐘。那面牆幾乎掛滿了掛鐘,大大小小,層層疊疊,凌亂地拼在一起,每一座鐘顯示的時間都不一樣。
有的停在三點十七分,指針凝滯不動;有的走得飛快,秒針不停亂跳;有的乾脆往回走,分針一步一步地倒退,速度不快,卻穩得讓人頸後發涼。
然而,在這種環境裡,許凜遠仍然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
墨色長髮順著肩線流瀉而下,髮尾微蜷,在昏暗的燈火下泛著幽冷的紫芒。落拓髒亂的環境,反襯得他如同落入凡塵的異類。他那雙紫色的眼眸深邃如夜海,微光溺斃其中,掀不起半點波瀾。那張俊美至極的面孔帶著雌雄莫辨的精緻,美得驚心動魄,卻看起來毫無生氣。
比起周圍那些已經亂成一團的人,他安靜得近乎突兀。
此刻的大廳根本稱不上秩序。有人直接跌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抱著頭崩潰大喊;有人撲到牆邊,用力拍打發黃的舊牆;有人抓著手機不放,螢幕卻只有死白雜訊。
各異的語言、髒話、哭聲,全部塞進這一個空間裡,空氣吸進肺裡都帶著刺鼻的味。
許凜遠沒有跟著往前擠,他只是抬眼看了一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手指慢慢收攏又鬆開。
他的指尖有一點細微的發抖,大概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從一個極其安靜的地方被猛地扔進極吵的地方,導致神經還沒有完全適應。
……真吵。
這個念頭慢吞吞地從腦子裡浮現出來,帶著一點幾乎稱得上冷淡的嫌棄。
他正準備往人少的那一側挪動,牆上的鐘卻在下一瞬間同時響了。幾十座鐘一起報時,金屬撞擊聲在整座大廳裡層層炸開,震得人耳膜發疼。
許凜遠輕輕皺了皺眉,那表情完美展現了什麼叫:被突然發瘋的鐘吵到不耐煩。
就在鐘聲漸弱的那一瞬間,一道冰冷、平直、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毫無預兆地直接響在每一個人腦海裡。
【歡迎進入——「歸宿系統」。】
【此處為「休息站」:新人臨時安全區。】
【每隔一段時間,系統將開啟副本。】
【完成副本者存活,失敗者——】
【將被回收。】
大廳裡頓時炸開了鍋,怒罵聲與質疑聲此起彼落。那道聲音卻只是機械地重複了一次前面的規則,隨即歸於寂靜。
許凜遠慢慢抬起頭,朝天花板看了一眼,上面除了搖晃的吊燈外什麼都沒有。
他把剛剛那些字眼在腦子裡默默過了一遍,最後極其自然地得出一個有點缺德的結論:失敗了還可以跟已逝的親人說早午晚安,這系統服務還挺到位。
就在此時,大廳中央的空氣忽然亮了起來。一片刺眼的冷紅色面板在半空中硬生生撐開,血色的字一個字一個字浮現出來:
【副本一 · 倒數:59分59秒】
時間開始跳動。短暫得近乎壓抑的安靜後,大廳裡的噪音再次爆發。
有人發瘋似地衝向出口,用力扯著生鏽的鐵門,而門縫後頭只有一團濃得發黑的濃霧;有人企圖砸碎掛鐘,卻只磨破了滿手的血。
比起那些開始做無用功的人,靠在牆邊的許凜遠安靜得實在太過分。
他背靠著牆,和大多數人拉開一點距離,站姿甚至稱得上有些鬆懈。既然還沒正式開始,那就沒必要現在耗掉力氣,於是他很順手地閉上了眼。
「那個……請大家冷靜一點!」一道帶著明顯顫意的聲音從大廳中央響起。
許凜遠沒有睜眼。
「再吵也沒用!」那聲音努力壓著慌亂,「你們剛剛也聽到了吧?這裡是休息站,至少……至少現在,這裡應該是安全的!」
立刻有人暴躁地回嗆:「安全你個屁!你沒聽到『臨時』兩個字嗎?!」
「那也總比你現在發瘋有用!」那少年一下子也被頂出了火氣,聲音反而更大了一點,「如果這地方真的想讓我們現在就死,剛剛根本沒必要丟規則給我們聽嘛!」
「安全?你還真敢信啊。」另一道聽起來更低、更懶散的聲音緊接著插了進去,尾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語氣卻冷得很直接,「我們只是被關在這裡排隊等死而已。圈養和安全,差很多吧。」
許凜遠終於稍微把眼睛睜開一點。
說話的人——朴暮遙——靠在一旁的長椅邊,一頭俐落的頭髮在暗處呈現出深沉的暗灰色澤。他的墨綠色眼睛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極深,邊緣鋒利。他站姿鬆散,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諷刺。
「至少系統說了這裡是安全區!」站在中央的少年——安清言——被他一句話噎得情緒上來,那雙淡金色的眼睛發亮,在昏暗的大廳裡極其顯眼。他梗著脖子回嘴:「你有更好的辦法嗎?!還是你現在就能把門打開?」
「我有沒有辦法先不提。」朴暮遙冷笑了一聲,灰髮下的綠眼睛微微一抬,「但把規則當救命稻草抓,也太天真了吧?」
眼看兩個人就要當場吵起來,另一道聲音卻輕飄飄地覆了過去。
「哎呀,真有精神呢。」
一個留著銀白色短髮的男人——裴幽岑——從人群裡走出來。他戴著半框眼鏡,鏡片後的銀白色眼睛微微彎著,嘴角帶著禮貌得近乎完美的笑,連襯衫袖口都平整得挑不出毛病。這種人看起來最適合做危機安撫,前提是,別去細想他到底有幾分是真心。
「先坐下吧,各位。」裴幽岑抬了抬手,語氣溫和,「現在大家都很緊張,情緒再這樣繃下去,副本還沒開始,人就先撐不住了。試著深呼吸,好嗎?」
或許是他的聲音真的有某種安撫效果,大廳裡緊繃的氣氛勉強被壓住了一點。
安清言悶悶地瞪了朴暮遙一眼,最後還是壓著火氣坐了下來,嘴硬地咕噥一句:「我本來就沒有崩潰。」
朴暮遙嗤了一聲,沒跟他客氣:「你最好是。」
裴幽岑站在旁邊無奈地笑了笑:「互相幫忙總不是壞事。」
朴暮遙看了他一眼,語氣冷冷的:「你這種人最像會在恐怖片前十分鐘就勸大家團結,後面再一個個送去死的混蛋。」
裴幽岑笑意不變:「這評價聽起來不太善良呢。」
下一秒,另一道笑聲卻從長椅方向悠悠傳了過來。
「哈哈……你們還真配合。」
那笑聲裡帶著看戲似的興味,尾音拖得懶懶的。那人——顧宵——半坐在長椅靠背上,整個姿勢鬆得像在校園角落偷閒打瞌睡。他一頭柔軟的黑髮隨動作微晃,在燈光折射下漾著一抹微醺般的酒紅色光澤。那雙紅色的眼睛在昏黃燈光裡顯得很亮,帶著明晃晃的惡劣笑意。
「副本、劇本、休息站……」顧宵晃了晃腿,玩笑似地說,「聽著不就像一場大型沉浸式遊戲?演好自己的角色,努力活到下一幕。活著就繼續,死了就謝幕——
「這流程...不是很簡單嗎?」
「你有病吧?!」
安清言也猛地站起來:「你現在講這種屁話是想幹嘛?!大家都快嚇死了!」
顧宵偏頭看他,目光滿是明顯的挑釁:「你看起來就是那種會在分組報告裡主動做PPT、最後還被隊友放鳥的清澈大學生。」
「你——!」
眼看安清言差點衝過去,裴幽岑及時伸手按住他的肩,笑著安撫:「別理他,他就是想看你上火。」
朴暮遙在旁邊看得挺樂,嘖了一聲,最後下了個很公道的評價:「一個比一個有病。」
混亂的人群中央,硬是被這幾個人吵出了一小塊空白地帶。而那塊空白裡最安靜的,偏偏又是靠在牆邊、一臉不關我事的許凜遠。
他已經再度閉上了眼,這份過分的冷靜與疏離直直釘在大廳角落,把整個躁動的空間悄悄壓下一角。
顧宵的視線在許凜遠身上停駐了片刻,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種感覺很怪,像某種...既視感。
我見過他?
他皺了皺眉,隨即又嫌麻煩似地把念頭甩掉,將嘴角的笑意重新勾了回來。
此時,許凜遠再度睜開眼。他的視線沒有落在紅色面板,也沒有落在人群臉上,而是看向了休息站最深處。
那裡立著一面邊緣磨損的全身鏡。鏡面覆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霧氣,在昏黃的燈光下,將鏡裡倒映的人群拉扯得歪斜而扭曲。
在那片光怪陸離的混亂中,唯獨鏡中的許凜遠清晰得刺眼。
「?」
現實中的他目光平靜,不起波瀾。鏡子裡的「他」卻出現了微小的時間割裂——在現實的他已經抬眼的那一瞬,鏡中的倒影竟慢了一拍,才緩緩將頭抬起。
隨後,兩道目光撞在了一起。
一雙紫色的眼眸從鏡面深處直直望了過來,比現實的他更冷,也更深。
一股極輕的寒意順著腳底無聲蔓延。許凜遠卻只與它對視了幾秒,便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他的表情毫無破綻,呼吸微弱而均勻,彷彿剛剛那一幕只是視覺上的錯覺。
滴答。滴答。鐘聲冷酷地走著。
紅色面板上的時間被一格格無情吃掉,大廳內的絕望隨之沉入谷底。
十分鐘。五分鐘。一分鐘。最後十秒。
整座大廳像突然被某種力量捏緊了。牆上的掛鐘同時開始瘋狂顫抖,鐘擺亂撞,發出雜亂的金屬撞擊聲。頭頂吊燈明滅得越來越快,亮、滅、亮、滅,整個空間如抽搐般明暗交替。
【00:03】 【00:02】 【00:01】
所有鐘聲在最後一秒驟然炸響。
【副本一 · 開啟。】
下一瞬——整片地板轟然塌陷。
在那一刻,許凜遠仍然沒有露出半分恐懼,像早就見過比這更糟的事,也像他從很久以前就知道,這樣的一天遲早會來。
於是,在黑霧徹底吞沒他之前,他只是靜靜的垂了下眼。
——彷彿他早就知道,這一切終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