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鐘聲響起,學生們接二連三的離開教室,范爻也正準備離開。
餘光瞄到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用膝蓋想都知道是謝辭。
真不明白為什麼他要這樣躲躲藏藏。
“謝辭,你有手機嗎?”
“沒有...怎麼了嗎?”
“沒事。”
“喔。”
短暫的交談過後,又是長長的沉默。
“抱歉啊...我不太會聊天...”范爻是打從心底的疑惑謝辭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每個人都有不擅長的事,不用道歉。”
“嗯。”
空氣又凝固了。
兩人並肩走著,落日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謝辭,你笑起來很好看,跟極光一樣。”
“極光?你看過?”
“沒有,但以後想去看看。”
“我可以跟你一起嗎?”
“好啊。”
少年們輕鬆的談論著,謝辭多希望時間能在這一刻靜止,逃避家裡,逃避母親,和范爻一直走下去。
但他比誰都清楚,這不可能。他不敢奢望太多,怕換來更大的失望,只要范爻過的好,不被自己牽連,這樣就好。
看著謝辭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范爻想緩和一下氣氛,卻不知道怎麼開口,於是從書包裡掏出一顆糖,水蜜桃味的。
他拉過謝辭的手,把糖塞進他的手心。
“吃點甜的,心情會好點。”
“...嗯。”
看著手心裡的糖,謝辭不自覺的感到鼻酸,第一次,有人正在顧及他的感受...
啪搭、啪搭...眼淚控制不住的溢出來,連謝辭自己都覺得奇怪,明明被打的時候都沒有哭了,怎麼現在...
看見謝辭哭了,范爻顯得有些慌亂,他並不是沒安慰過人,但安慰一個並不算熟悉的同性朋友他還是第一次。
“欸你...”
“不用、不用安慰我沒關係,給你添麻煩了吧,抱歉啊...”看出了范爻的為難,謝辭一手擦著眼淚,另一隻手揮了揮,婉拒了范爻的安慰。
又是這樣,懂事的令人心疼,明明也只是個高二的少年。范爻心想。
待謝辭稍稍平靜下來,頂著滿腔鼻音和范爻道歉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下了。
“嗚...抱歉...突然就...”謝辭抽抽噎噎的說著道歉的話。
“你怎麼總道歉呢...”
“習慣了...”
同情心作祟的范大爺小心臟碎了滿地。
“我一直很想問,你臉上那疤痕哪來的?”
“呃...小時候被媽媽打的...”
范大爺問題很多,東問西問像是做家訪一樣,幸好謝辭同學十分有耐心,用最精簡的話回答完了范爻所有的問題。
謝辭是被媽媽打著長大的。
莫芯只要不開心就打謝辭,是那種典型的「我過得不好孩子也別想過的好」家長。也因為這樣導致謝辭認為自己不重要、無所謂,甚至產生了「要是我不存在就好了」等等的想法。久而久之越來越孤僻,最後變成現在這副自卑又陰沉的模樣。
范大爺聽完後很生氣。他覺得謝辭太弱了。
生氣謝辭竟然不覺得這樣有問題,也氣他媽媽把他當成出氣包對待。
可是他什麼也做不了。
范爻活了18年第一次覺得自己很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