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的夜色如墨般濃稠,月光被雲層遮蔽,只有零星幾盞燈火在街道上搖曳。墨玄•安托里德站在自家府邸的陰影中,指尖輕輕摩挲袖口內側暗藏的匕首刃鋒。他紅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著危險的光芒,像兩滴凝固的血。
「父親大人的命令……」他低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冷笑。
安托里德家族世代效忠皇族,但這份忠誠僅限於表面上的姿態。墨玄的父親,現任家主,在暗地裡早已與某些反叛勢力勾結。這次的任務——暗殺皇族三王子暮翎•雅洛特斯——表面上是為了削弱皇室的權力根基,實際上,恐怕還有更深層的算計。
「皇國最優秀的藥師嗎?」墨玄從暗處走出,黑色長袍的下擺在夜風中輕擺。他習慣性地摸了摸腰間懸掛的短劍,那柄劍已經陪伴他完成了十七次暗殺任務,每一次都乾淨俐落,從未失手。
通往皇宮的路他早已在腦海中反覆演練過無數次。守衛換班的時間、側門巡邏的間隔、宮內僕從的行走路線……這些情報他花了些時間蒐集。作為一名殺手,耐心準備工作往往比刀鋒更加致命。
皇宮的圍牆高聳入雲,但墨玄知道一處被藤蔓覆蓋的角落,牆磚因年久失修而鬆動。他藉著陰影的掩護無聲無息地翻過牆頭,落在花園的草地上。夜風送來晚香玉的甜膩香氣,混雜著泥土與露水的氣息。
「三王子的寢宮在東側……」墨玄腳步輕巧如貓的避開巡邏的侍衛,穿過迴廊與庭院,最終在一座燈火通明的建築前停下。
但裡面空無一人。
墨玄皺起眉頭。根據情報,暮翎王子通常會在寢宮旁的書房待到深夜,研究醫藥典籍。然而此刻書房的窗戶雖然亮著燈,裡面卻不見人影。他貼在牆邊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桌上攤開的書籍旁擱著一支羽毛筆,墨水尚未乾透。
不久前還有人在此。
墨玄瞇起眼,正準備離開時,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建築後方傳來。他迅速隱入柱影之中,屏住呼吸。
月光從雲層間隙灑落,映出一道纖長的身影。那人穿著淺色長袍,棕色的頭髮在月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他手中捧著一疊羊皮紙,步伐從容地走向書房門口。
暮翎•雅洛特斯。
墨玄從未見過這位三王子本人,但畫像與情報描述都與眼前之人吻合。對方看起來比傳聞中更加年輕,面容溫潤如玉,紫色的眼眸在燈火映照下顯得格外通透。他推門進入書房,將羊皮紙放在桌上,隨後在一張椅子上坐下,翻開一本厚重的典籍。
墨玄靜靜觀察了一刻鐘。暮翎王子專注地閱讀著,偶爾在紙上寫下筆記,姿態優雅而沉穩,完全符合大眾們的評價。在確認目標沒有異常後,墨玄悄然後退,決定先探查宮殿的佈局,尋找適合動手的時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書房內的暮翎王子微微抬起頭,紫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隨即又恢復如常。
那個笑容,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