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高窗灑入實驗室,在冰冷的地磚上描繪出銀白色的菱形光斑。暮翎站在窗邊,棕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身上隨意地裹著一件長袍,領口敞開,鎖骨上露出一片深淺不一的紅痕。
墨玄靠在桌邊,已經穿戴整齊。他注視著暮翎的背影,注意到對方此時的氣質又回到了那個危險而令人著迷的第二人格狀態——步伐輕盈,嘴角永遠帶著若隱若現的笑意。
「清醒了嗎?」墨玄問。藥效持續了將近一整夜,直到天快亮時暮翎才陷入沉睡。
暮翎轉過身,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閃爍:「中間有幾段記憶是清晰的。你把我抱到床上的時候,我記得你說了句『太瘦了,要多吃點』——」他笑起來,「殺手先生什麼時候開始關心目標的健康了?」
「我是關心測試對象的身體狀況。」墨玄面不改色地回答,「如果你死了,誰來研發新的毒藥給我試?」
暮翎輕笑,走近幾步,在墨玄面前停下。他仰起頭,直視那雙紅色的眼眸,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露出某種更為深刻的、近乎嚴肅的神情。
「墨玄,我知道你是來殺我的。」他說。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墨玄的手沒有動,但他的身體已經下意識地調整到隨時可以出手或防禦的姿態。
暮翎卻像是沒有察覺他的緊繃,繼續說道:「從你第一天進宮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一個北境來的學徒,履歷完美得不像話,步伐輕得不像普通人……而且…..你身上有殺人的氣味。」他微微歪頭,像是在品味某種有趣的現象,暮翎輕笑「很有趣,對吧?一個殺手,卻每天晚上來幫我測試毒藥,看著我寫實驗記錄,甚至……」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曖昧的弧度,「……做了更親密的事。」
「所以你要趕我走?」墨玄的聲音平靜。
「不。」暮翎搖頭,紫色的眼眸中漾開某種近乎瘋狂的溫柔,「我說過了——我不在乎你是誰派來的,也不在乎你想做什麼。」
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撫墨玄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如果真有一天要死,」暮翎輕聲說,語氣平靜得不像在談論自己的性命,「我希望是死在你手裡。」
墨玄的瞳孔微微收縮。
暮翎笑容加深,帶著病態的甜蜜:「你想像一下那個畫面——你的刀刺入我的心臟,我的血染紅你的手。我會在最後一刻看著你的眼睛,記住你的樣子……」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在描述一個美妙的夢境,「這樣我就永遠…屬於你了,對吧?」
「你瘋了。」墨玄說。這是實話,而暮翎只是低低笑了起來,彷彿「瘋狂」對他而言,從來都不是詛咒,而是最真實的自己
「我知道啊。」暮翎笑出聲來,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但那又怎樣?你還是會留下來,不是嗎?」
墨玄沒有否認。
他確實會留下來。不僅因為任務,而是眼前這個人身上有著某種致命的吸引力——那種將生死視作遊戲的瘋狂,那份在溫柔與危險之間完美切換的矛盾,以及昨晚那場藥物催化下的親密接觸中,暮翎在他耳邊不斷重複他名字時的聲音。
墨玄抓住暮翎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足以制止對方的動作。
「如果我哪天真的動手,」他低聲說,「你會後悔的。」
暮翎直視他的眼睛,笑容燦爛如盛開的毒花:「不會,因為我知道你不會讓我一個人死——你已經被我牽住了,墨玄。你已經逃不掉了。」
月光照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