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淡藍色的窗簾灑入房間,鳥鳴從花園中傳來,混合著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暮翎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寢宮的床上,身上蓋著柔軟的絲被,換上了乾淨的寢衣。他愣了幾秒,大腦緩慢地回溯昨夜發生的一切——藥物、實驗室、墨玄……還有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
第一人格重新接管了身體。他的臉頰迅速泛起紅暈,猛地坐起身來,卻因為腰間的痠軟而皺起眉頭。
「……天啊。」他將臉埋進掌心,發出悶悶的呻吟。第二人格的記憶完整地保留了下來,包括那些失控的話語與舉動。想到自己昨夜在墨玄面前哭著請求不要停下來的畫面,暮翎就恨不得把頭埋進枕頭裡永遠不出來。
但他還是強迫自己起床梳洗。今日的日程已經排滿——上午要檢查幾批新送來的藥材,中午與皇家醫學會的成員開會,下午還有例行的藥物研究。作為三王子,他不能因個人原因耽誤公務。
換上正式的淺青色長袍,將棕色的長髮整齊地束在腦後,暮翎對著鏡子確認自己的表情足夠平靜溫和後,才推開房門。
前往皇家實驗室的路上,他在迴廊轉角處遇見了一個人。
墨玄站在廊柱旁,手裡捧著一疊文件,看起來正在等候某位官員。他見到暮翎時,紅色的眼眸微微瞇起,嘴角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暮翎的腳步頓了一下,耳根不受控制地發熱。但他強撐著鎮定,微微點頭致意,用最平穩的語氣說:「早安,墨玄。」
「殿下早安。」墨玄欠身,姿態恭敬而標準,完全符合學徒對王子的禮儀。但暮翎注意到他在直起身時,目光快速掃過自己的頸側——那裡有昨夜留下的痕跡,雖然被衣領遮住了大半,但如果仔細看還是能發現蛛絲馬跡。
暮翎的耳根更燙了。他加快腳步走過轉角,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低笑。
該死的殺手。
皇家實驗室裡,暮翎強迫自己專注於工作。他檢視著一排排乾燥的藥材標本,在記錄冊上寫下詳細的觀察筆記。陽光從高窗照入,在桌面上鋪開溫暖的光暈。
接近午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
「暮翎!」
一道爽朗而充滿活力的聲音響起,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暮翎抬起頭,看見自家二哥大步走了進來。
第二王子維克多•雅洛特斯有著與暮翎相似的棕色頭髮與紫色眼睛,但身形更高大,氣質也更加張揚。他身穿深藍色的貴族便服,腰間佩著禮儀劍,滿臉笑容地走向弟弟。
「二哥。」暮翎放下筆,露出溫和的笑意,「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想你不行嗎?」維克多走到桌旁,伸手揉了揉暮翎的頭髮,動作親暱而自然,「母后昨天還在唸,說你最近都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裡,連晚宴都不參加,所以我來看看你是不是又忘記吃飯了。」
「我有按時吃飯。」暮翎無奈地撥開兄長的手,「二哥,你不用每次都專程來檢查。」
「不檢查怎麼行?上次是誰連續研究三天三夜結果暈倒在實驗室的?」維克多皺起眉,紫色的眼眸中滿是擔憂與心疼,「你總是這樣,一投入研究就什麼都不顧了。」
暮翎垂下眼簾,心中湧起一陣暖意。維克多是整個皇宮中最關心他的人,從幼年時期開始就一直是這樣。無論他表現得多麼獨立,二哥總會找各式各樣的藉口來看他、照顧他、保護他。
「我真的沒事,二哥。」他輕聲說。
維克多審視了他一會兒,目光銳利地掃過他的臉色,最後鬆了口氣似的笑了:「好吧,這次看起來氣色還不錯。但今晚的家族聚餐不許缺席,父王說要討論幾日後會議的安排。」
「知道了,我會去的。」暮翎點頭。
維克多又叮囑了幾句,才依依不捨地離開。臨走前,他在門口頓了頓,回頭看向暮翎,眼中閃過一絲認真:「暮翎,如果遇到什麼麻煩……一定要告訴我。不管什麼事,我都會幫你解決。」
暮翎心中一動,但最終只是微笑著點頭。
他知道自己有雙重人格的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最疼愛他的二哥。至少現在還不行。
實驗室的門關上後,暮翎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筆。但他沒有立刻開始書寫,而是望著窗外明亮的天空。
墨玄的影子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如果真有一天要死,我希望是死在你手裡。」
第二人格的話語在腦中迴盪。暮翎臉紅,雙手按住心口的位置,心想,其實那句話…不僅僅是第二人格的執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