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在雲岫山的風雪與草木枯榮間悄然流轉。
當洛玄衡邁入三十一歲那年,棲雪塢迎來了另一個值得記住的日子———霽晚晴滿十六歲了。
有了去年萳昭在鑄劍谷的經歷,這一回眾人熟門熟路許多,褪去了幾分當年的稚氣。在鑄器谷的漫天劍氣與罡風中,霽晚晴閉上雙眼,任由周遭狂暴的靈力拂過指尖。
她所求的道,是救贖,是於絕境中為眾生留一線生機的「仁心」。
伴隨著一聲清越如泉水叮咚的脆響,無數道柔和的青光自谷底匯聚,最終在掌心化作一柄泛著寒芒的銀針——「春生」。
「極致的木靈力與醫道本源。」
站在谷口的洛玄衡微微頷首,神情依舊冷峻如冰。
自鑄劍谷歸來後,棲雪塢的後山便成了日常切磋與練劍的場地。
那年的姜暮閆八歲了,身量抽長了一些,依舊安靜地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手裡抱著一柄尚未開鋒的木劍。
「看招!晚晴妳現在也是有本命靈器的人了,今日我非得驗驗妳的底子不可!」
萳昭扛著那柄烈陽重劍,笑得張揚無比。話音剛落,他已然運起赤火靈力,直奔晚晴而去。
「大師兄,你這性子幾年了還是一樣急躁。」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見指尖微動,木靈力灌注於「春生」銀針之中,無數道青色的光如同藤蔓般凌空交織,化作柔韌的屏障,輕而易舉地將萳昭的重劍攻勢化解無形。
砰!
靈力碰撞的氣浪掀起落葉紛飛。
「行了。」
一道冷淡而威嚴的聲音自半空中壓下。
洛玄衡一緩步走來,周身散發著的壓迫感。院內瞬間安靜了下來,萳昭收起重劍乾笑一聲,霽晚晴也恭敬地收回銀針。
師尊的目光淡淡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坐在石凳上的姜暮閆身上。
「過來。」洛玄衡抬了抬下巴。
姜暮閆站起身走到洛玄衡面前。儘管相處了幾年,面對冷清威嚴的師尊,他依舊本能地有些緊繃。
他沒有多言,伸出覆著薄繭的手,覆在少年手背上,語調平靜卻字字清晰:
「練劍不求剛猛,先求心定。劍氣由心生,若連自己的氣息都穩不住,如何握得住往後的風雨?」
姜暮閆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微涼體溫與仙尊靈力,認真地應道:「……弟子記住了。」
遠處,萳昭正拉著䨝嵐吵著要比試劍法,霽晚晴在一旁無奈地收拾藥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