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雪塢裡生了一場罕見的硬風。

起因不過是幾日前的一場日常切磋。萳昭仗著自己突破了赤火靈力的第三重境界，在後山試劍坪上震碎了三塊護山陣碑，甚至在洛玄衡閉關時，直接頂撞了前来查探的仙尊。

當晚，主殿的長明燈燒得極亮，卻半點溫度也無。

洛玄衡神情冷肅得如同淬了冰，三十六道宗門戒尺橫在眼前，每一道都泛著森冷的禁制金光。

「跪下。」洛玄衡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萳昭站在大殿中央，赤紅的劍修服上有幾道被劍氣割裂的血痕。他非但沒有跪，反而倔強抬起頭，明朗的眸子裡滿是怒火與不甘：

「師尊憑什麼罰我！我破了陣碑又如何？那破陣本就是用來防外敵的，我若連自己的招式都控制不住，將來如何護著棲雪塢、護著師弟師妹！」

「放肆。」

「護著棲雪塢？」

洛玄衡緩緩站起身，強大威壓鋪天蓋地般朝萳昭壓了過去，字字如刀，「你若連規矩都不懂、連自己的心浮氣躁都壓不住，拿什麼去護別人？你以為憑手中那柄烈陽重劍，就能在仙界橫行無忌？」

「我不是這個意思！」萳昭被那股威壓逼得退後半步，胸口起伏劇烈，少年的自尊與叛逆在這一刻燃到了頂點，「在師尊眼裡，我們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廢物！不管做什麼，都入不了您的眼！既然棲雪塢容不下我這脾氣，那我走便是！」

話音落下，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霽晚晴想要開口求情：「大師兄……」

「讓他走。」

洛玄衡冷冷地打斷了她，深邃的墨瞳裡不帶一絲溫度：「既然長滿了翅膀，想去外頭撞得粉身碎骨，隨他去。棲雪塢不留不聽話的廢物。」

萳昭狠狠一咬牙，轉身便走。烈陽重劍在白玉石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火星，他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雲岫山，眨眼間便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師尊……」霽晚晴紅了眼眶。

「誰也不許去找。」洛玄衡一甩白長袍，轉身背對眾人。

「翅膀硬了，總要吃夠了苦頭才知道回頭。一個連尊師重道都不懂的人，不配做我洛玄衡的徒弟。」

大殿外，風雪呼嘯。

姜暮閆看著主位上那個背影孤傲而冷硬的長明仙尊，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大殿門口。

那是他來到棲雪塢後，第一次見到這樣近乎決裂的風暴。

沒有人敢求情，也沒人敢動。雲岫山的風雪，在這一夜冷得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