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川的防線之外，喊殺聲震碎了夜空。

密密麻麻的血妖從四面八方湧來，夜聽風與萳昭背靠背，被死死圍在正中央。

「嘖，這些東西殺了一批又冒出一批，屬地龍的嗎？」

萳昭將手中的烈陽重劍往地上一砸，赤靈力瞬間炸開，將周遭血妖震成齏粉。

自從知道霽晚晴身死的消息後，萳昭的戾氣便再也沒收斂過。每一招都帶近乎同歸於盡的狠絕，殺意遠勝過往任何戰鬥。

寒芒閃過，夜聽風手中的飛刃精準割開偷襲血妖的咽喉。

他側頭看了殺紅眼的萳昭，眉頭微微皺起：「別太衝動，這幫怪物沒知覺，你一人衝進去給誰看？留點神，別把自己搭進去了。」

「少廢話，管好你自己！」萳昭一劍橫掃，將撲上來的血妖逼退，卻因動作太大，肋間露出了空門。

面目猙獰的血妖見狀，撲了過來，利爪直奔萳昭的咽喉。

夜聽風眼神一凜，身形如鬼魅，手中飛刃硬生生架住了那爪擊，刃尖挑斷了血妖的筋。

「謝了。」在夜聽風替他擋下攻擊時，重劍帶起滔天怒火，將夜聽風身後的血妖劈成兩半。

兩人配合雖默契，但隨時間推移，他們發現了不對勁。血妖屍體堆積如山，可嘶吼聲不僅沒減少，反而越來越響。新的血妖不斷補上，彷彿殺之不盡。

夜聽風呼吸有些急促：「不對勁……這數量根本不合理。照這樣下去，我們耗也會被耗死在這裡。」

萳昭咬了牙：「那就殺到牠們不敢來為止！」

話雖如此，兩人心中都很清楚，這戰爭，絕不是短時間內能夠結束的。

而在戰線的另一端，長春谷內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安寧，變成了醫療重地。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與草藥的苦澀。藥堂內外，橫七豎八躺滿了從前線撤回來的傷者。有人經脈寸斷陷入昏迷，有人被血妖的煞氣侵蝕，全身潰爛哀嚎不止，甚至有弟子連劍都沒握住，便失去了呼吸。

瑤春半跪在重傷的修士身邊，雙手覆在對方胸口，靈力不斷地湧入，額上早已滿是汗水。

「師姐！那邊的傷員又送進來了！」一名年輕弟子跑過來，指著外頭的擔架。

瑤春甚至來不及抬頭，沉聲道：「能動的先送進來，傷重的馬上用固元丹，撐住他們的元神！」

不遠處，瑤暉正帶著幾名長春谷精銳指揮著治療陣法。她一邊將止血靈草分發下去，一邊迅速幫忙處理傷口。

「師姐……」一名小弟子看著雙手無力垂下的傷員，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他沒氣了……這些人，真的還能救得回來嗎？」

瑤暉的動作猛地一頓，沒過多的安慰，只是轉過頭，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能救的先救，不能想著救不了。想活命的，就給老娘把手裡的藥粉按好！」

沒時間悲傷，也沒時間喘息，因為下一架擔架已經抬了進來。

瑤暉直起身，轉頭望向遠處的天空，由暗紅的天穹依舊在頭頂，沒有放晴的跡象。

戰火在仙界各處熊熊燃燒。

沒人知道這場戰爭究竟何時會迎來終點。

此刻，他們唯一能做、也唯一能抓住的事，只有繼續揮出手中的刀劍，以及守住身後那些還在呼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