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天穹之下,黑夜與殺戮將整個仙界撕裂得支離破碎。
姜暮閆抱著䨝嵐,撞開了隱秘山谷的結界。
大門「砰」地一聲被撞開,氣流捲動著殿內的燭火劇烈搖晃。靈狐正在案前翻閱古籍,聽見動靜猛地抬頭,看清闖入者的瞬間,臉色驟然一變。
化不開的血腥味,先一步漫進了殿內。
「靈狐前輩……!」姜暮閆的聲音沙啞得不成人形,素來沉穩的眼底滿是崩潰的恐慌。
靈狐快步迎上前,目光在看到他懷中被鮮血染透的身體時,呼吸猛地一窒。
「快,把人放下!」靈狐迅速並指點䨝嵐周身穴道,「他身上的經脈大半碎裂,心脈也遭了重創,再晚來一步大羅金仙也救不回!」
「還愣著幹什麼!」靈狐見他不動,急得揪住他殘破的衣袖,厲聲喝道,「你想讓他死在這嗎?滾開!否則連我也無能為力!」
姜暮閆渾身一顫,像從噩夢中驚醒,慌忙將䨝嵐放在榻上。依舊抓著䨝嵐的衣角,半步也不肯挪開。
靈狐不再理會他,調動靈力,雙掌覆在䨝嵐胸口,開始渡入生機。
昏暗的燭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靈狐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隨著時間推移,她眉頭終於鬆動了一分——䨝嵐總算堪堪懸住了一口氣,暫時脫離危險。
「……還活著。」
聽到這三個字,姜暮閆緊繃的肩膀垮了下去,膝蓋一軟,在榻邊跌坐下來。
他從頭到尾都看著䨝嵐,沒分出心神去留意自己身上的異樣。
直到殿內的燭火輕輕爆了一下,靈狐無意間抬眼,目光落在姜暮閆垂在身側的左臂上,動作猛地僵住了。
淡淡藍色水紋的皮膚,竟被妖異的深紅徹底覆蓋,順著他的手臂一路蔓延,散發冰冷而危險的氣息。
「你……」
「你出去這一趟,到底發生了什麼?」
姜暮閆沒回答。
只是緩緩伸出手,碰了碰䨝嵐的臉頰,確認微弱的呼吸依然存在,隨後便維持著這姿勢,再沒多餘的反應。
她看得出來,眼前的年輕人已將自己所有的靈魂與理智全部剝離,剩下的唯一本能,就是守著眼前生死未卜的人。多說無益,也無人能再喚醒他。
遠處的夜空中,隱約夾雜著轟鳴與喊殺聲。那是整個仙界正在燃燒的戰火,妖氣與靈力在數百里外碰撞,連這都能感受到餘波。
然而,大殿之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只有一盞燈,將兩人的身影安靜地籠罩在昏黃的光暈裡。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塌,而姜暮閆的世界,狹窄得只剩下榻上那人。
靈狐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䨝嵐,又轉頭看向守在旁邊、氣息徹底大變的姜暮閆,輕輕嘆了口氣。
「先留在這。」
姜暮閆依舊沒回答。
他往榻邊挪了挪,重新握住了䨝嵐的手,將那手貼在自己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