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主殿之上，靈光閃爍，術法的轟鳴聲正酣。

就在結界即將支撐不住時，天際邊突然撕裂兩道強橫的靈壓。

青梧林的御靈仙尊雲棲御風而至，揚手間召出無數上古靈獸，化作金色屏障擋在最前方；長春谷的青衡仙尊白知微隨後而至，雙手結印，無數治癒與防禦的藤蔓自地面生長，與裴天衍、墨無塵、花若璃等人聯手，硬生生地將主殿防線穩固下來。

而在千裡之外的棲雪塢，戰局同樣陷入膠著。

伴隨陰冷而華麗的黑風掠過，夢回川的無相仙尊謝無妄立於半空，掌心黑炎翻滾，瞬間將大片血妖焚為灰燼。他的加入，讓原支撐的洛玄衡、楚霄寒、瑤氏姊妹、䨝嵐、姜暮閆、夜聽風以及萳昭等人壓力大減，堪堪將戰線守了下來。

正當眾人以為惡戰還要持續很久時，戰場上卻陡然生變。鋪天蓋地、悍不畏死的血妖，在發出低沉的嘶吼後，竟如潮水般開始後退。

它們撤得詭異且迅速，根本沒有戀戰的心思，甚至對眼前受傷倒地的修士看都不看一眼。僅僅片刻工夫，黑壓壓的怪物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天地間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殘垣斷壁的呼嘯聲。

「……退了？」瑤暉抹了臉上的血跡，提著長鞭的手微微發抖，警惕地盯著遠方。

楚霄寒皺著眉收起重劍：「這群畜生搞什麼名堂？打一半就跑，難不成是嫌今日風大？」

主殿那邊，裴天衍、雲棲與白知微也停下了動作，看著空蕩蕩的雲端，神色凝重。

透過傳音，幾位仙尊交換了意見。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規模空前，幾乎波及了仙界的重要據點，可偏偏在雙方僵持之際，又毫無徵兆集體退去。

這絕不是一場為了攻城掠地而發起的戰役。

「牠們不是為了攻下棲雪塢或主殿。」謝無妄站在棲雪塢破碎的廣場上，狹長的眸子微眯。

洛玄衡持劍立於那棵焦黑的古銀杏旁，目光深沉望著血妖撤離的方向。

若這場席捲仙界的浩劫只是一次試探，那牠們究竟在試探什麼？

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仙尊們沒有盲目下令追擊，殘存的修士們開始清理戰場。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放眼望去，盡是斷裂的兵刃、呻吟的傷員，以及那一處處被撕裂的結界。

這場血戰暫時落下了帷幕，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沒有人知道——

牠們到底在試探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