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血妖莫名退去，席捲仙界的浩劫暫時拉下了帷幕。

仙尊們在確認局勢暫時穩定後，陸續帶著各自的門人弟子返回宗門。

青梧林的雲棲與楚霄寒折返山門；長春谷的白知微與花若璃帶著受傷的弟子回谷療傷；逐星閣的裴天衍與墨無塵也回到了閣中。而夢回川這邊，謝無妄與夜聽風陪著情緒緊繃的萳昭離開了棲雪塢。萳昭自始至終沒看後山的方向，他對姜暮閆的恨意與排斥分毫未減，堅決不肯再留在此地，夜聽風便由著他，將人帶回了夢回川。

各派紛紛陷入了戰後清理與療傷的忙碌中。

而在受創最重的棲雪塢，夜色漸漸深沉。

偏殿內，燭火搖曳。

姜暮閆靠在床頭，蒼白的臉色在昏黃的光暈下顯得沒半點血色。幾場戰加上先前的病尚未痊癒，讓他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連呼吸都帶著沉悶的喘息。

桌案上放著剛煎好的湯藥，濃黑的藥汁散發著苦澀味。

䨝嵐端起藥碗，用瓷勺攪了攪，吹散了熱氣，然後遞到他唇邊：「把藥喝了。」

姜暮閆微微皺起眉頭，嫌棄看了那碗黑乎乎的湯藥，別過臉去：「太苦了，等會兒再喝。」

「這話你已經說三次了。」䨝嵐放下勺子，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有無可奈何的妥協。

「……真的不用喝這麼苦的。」姜暮閆試圖講理。

䨝嵐沒說話，直接仰頭自己喝了一大口。

還沒等姜暮閆反應過來，䨝嵐便俯身吻了下來。苦澀的藥汁在唇齒交纏間渡進口中，姜暮閆下意識想掙扎，卻被對方牢牢按住，動彈不得。

湯藥就被用最霸道也最無賴的方式，一口一口全餵了進去。

直到最後一滴藥汁見底，䨝嵐才微微退開，指腹擦過姜暮閆的唇角：「不苦了吧？」

姜暮閆耳根微紅，氣息有些不穩，瞪了他一眼卻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只好重新倒回枕頭上，閉上了眼睛。

藥效漸漸散開，讓沉重的身體舒服了一些。

可夜深人靜時，揮之不去的畫面還是不受控浮現。風吹過窗櫺的聲音，聽起來像那天竹樓外的風雪；閉上眼，便是霽晚晴倒在血泊中的模樣。

䨝嵐察覺到身邊人的緊繃了一下，便嘆了口氣，掀開被子上了榻。他自然而然地將手臂伸過去，把姜暮閆攬進懷裡，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背脊。

「睡吧。」䨝嵐在他耳邊低聲說。

姜暮閆沒推開他，也沒說話。在這片難得安靜下來的夜色中，聽著身旁平穩的心跳，他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在微涼的夜裡，尋到了短暫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