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那人收回目光。
「你真的以為,自己藏得住嗎?」低沉的嗓音在大殿空曠的穹頂下迴蕩,帶著意味不明的嘲弄。
姜暮閆眉頭死死蹙起,心頭湧起煩躁與警惕:「你在胡說什麼?」
䨝嵐察覺到他的氣息有些紊亂,不動聲色地拉住他:「廢話少說,把我們弄到這裡來,究竟有何目的?」
那人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森然的戲謔。
「既然你們想知道,那就自己來找答案吧。」
話音未落,他抬起右手,五指隔空凌空一抓。
轟!
排山倒海的威壓瞬間降臨,大殿四周的石壁劇烈震動,無形的力量化作巨大的金巨掌,攜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直接朝著眾人當頭壓下。
「小心!」洛玄衡眼神驟變,手中衡天劍出鞘,周身靈力暴漲,化作冰牆疊加在最前方。
裴天衍與墨無塵同時催動逐星閣陣法,星光交織成盾;白知微與雲棲聯手撐起青色結界;謝無妄周身黑炎騰空而起,與楚霄寒、花若璃的攻勢悍然相撞。
然而,對方力量實在太強,那尊巨掌剛一接觸防禦,眾人聯手築起的結界便碎裂。
危急關頭,姜暮閆握緊了白玉笛。
他本想調動靈力擋在眾人身前,可就在攻擊即將落下的瞬間,體內深處那被壓抑、屬於血妖的力量,竟不受控先一步狂湧而出!
轟然一聲巨響!
暗紅色的血靈力猛地爆開,化作一道罡風硬生生頂住了那尊巨掌的下壓之勢。兩股強大的力量在半空中僵持,掀起的氣浪將燈數震碎。
姜暮閆整個人猛地一震,踉蹌著退了半步。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那是他在清醒且毫無防備下,親身調動並直面這力量——浩瀚、冰冷、且帶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感。
同一瞬間,白玉笛上的渡鈴突然瘋狂地震顫起來。
叮鈴——!
叮鈴——!
叮鈴——!
急促刺耳的鈴音如同密集的雨點,在整座大殿中瘋狂迴盪。姜暮閆低頭看去。屬於他的藍色靈力已徹底被妖異的血色吞噬,他身上的異常,再也無法自欺欺人掩飾過去。
主位上的人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將真相公之於眾:
「還在自欺欺人嗎?你體內流淌的,分明是純正無比的血妖之血。你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仙門弟子,你…是血妖一脈真正的同類。」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殿內炸響。
周遭的仙門強者皆是心頭巨震,下意識退了半步,目光驚疑不定地落在姜暮閆身上。那些曾經零星出現過的命鈴異響、測血異常,在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姜暮閆臉色慘白,雙唇微張,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想要隱藏:「……你在胡說什麼?我不是…」
他猛地抬頭看向四周,卻發現眾人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複雜與戒備。
唯獨䨝嵐。
「暮閆…」
䨝嵐站在他身側,眼中同樣閃過震動,卻沒後退。他早就知道姜暮閆身上有異,但親耳聽到答案時,心頭依舊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他沒辦法替姜暮閆辯解,因為眼前的事實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信?」主位上的人冷哼一聲,再次抬手,「那就讓你的身體告訴你,你究竟是什麼怪物!」
第二道更加凶猛的攻擊轉瞬即至,逼得姜暮閆不得不再次調動血妖之力抵抗。
大殿之內,暗紅色的血芒與冰冷的劍氣交織翻滾。
姜暮閆死死咬著牙,體內的血脈在劇烈咆哮,掌心的血色靈力越發狂暴。渡鈴依舊瘋狂作響,一聲急過一聲。
他站在風暴的正中央,看著掌心尚未散去的血色,頭一次分不清,強大的力量,究竟是他的武器,還是將他摧毀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