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雪塢的藥房裡,草藥的苦香混合著淡淡的雪松氣息。
霽晚晴用清水替萳昭清洗著肩膀上的傷口,疼得他直抽冷氣,卻硬是一聲沒吭。一旁的䨝嵐環抱著雙臂靠在門邊,雖然嘟囔著「活該」,遞棉布的手卻沒慢上半分。
而在主殿內,爐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幾許風雪的寒意。
姜暮閆坐在檀木椅上,捧著一杯茶。他來棲雪塢已經三年了,過去這幾年,師尊幾乎將他護得滴水不漏,極少讓他接觸山下或外宗的事。今日大師兄剛受罰回府,主殿內的氣氛透著歷經風雨後的鬆弛。
洛玄衡端坐在主位上。他抬眸看了一眼向來敏感早慧的小徒弟,忽然開口:
「你在塢中三年,除了棲雪塢這方寸之地,對外頭的事,倒是知之甚少。」
姜暮閆微微一怔:「師尊……?」
洛玄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娓娓道來:「仙界修行至巔峰者,世人尊為五大仙尊。仙尊非承襲之位,而是境界與功績的稱號,每一位皆是獨一無二。」
「御靈仙尊溟栖,居於青梧林。她主修萬靈與共生之道,與天下妖獸為伴,不以力量支配,而是靠平等契約相連。那片林子沒有陣法阻隔,全憑林中靈獸的心意迎客。」他頓了頓,墨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若有機會,你倒可以去見見那些靈獸。」
姜暮閆腦海中浮現出一片古老靈林與萬獸相伴的畫面。
「至於司辰仙尊裴天衍,居於逐星閣。」洛玄衡繼續道,「他精通星象天機,可觀天下氣運。但他所見皆為『可能』而非死局。逐星閣藏著無數星圖,是一處終年映照著漫天星河的地方。」
「那…其他兩位呢?」姜暮閆忍不住出聲詢問,對外面的世界生出了一絲好奇。
「長春谷的青蘅仙尊白知微,主修藥道與救治。她認為救人是在守護世間延續的可能。」洛玄衡的語氣微微一頓,彷想到什麼舊事般,「當年她曾邀你晚晴師姐加入門下,不過被婉拒了。長春谷四季如春,專司醫道,不問身份救治傷者。」
最後,洛玄衡的目光微微沉了沉,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最後一位,是居於夢回川的無相仙尊謝無妄。他修心境與幻象之道,擅探心魔與執念。他認為世間最大的困境並非外物,而是人心自身。夢回川常年薄霧籠罩,踏入者會看見自己最不願承認的過往與真相…非心智堅定者,切不可踏足。」
姜暮閆聽著這些名震四界的強者,又看了看在面前、方才親手用靈力替大師兄化解傷痛的師尊。
他忽然覺得,外頭的世界縱然廣袤而凶險,可只要這座棲雪塢的長明燈不滅,只要身邊這些人還在,風雪便再也吹不到心裡。
「弟子記住了。」他認真地點了點頭,眸子裡透著一抹澄澈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