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雪塢的夜，寒氣深重。

自從霽晚晴醒來之後，萳昭便日夜守在內殿。表面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她醒了，傷口在癒合，她會對他笑，會溫柔叫他的名字。可越是這樣，萳昭心底的恐懼和違和感就越像一根刺，扎在血肉裡。

她好像還是她。

巨大的自責、恐懼以及日夜煎熬的壓力，終於將他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深夜，萳昭獨自離開了內殿，夜風呼嘯，酒入愁腸，化作滾燙的刀刃刮過五臟六腑。

他終於不用再在任何人面前強裝鎮定。

雙手死死地抱住頭，壓抑了數日的哽咽終於破了防。他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我明明就在她身邊…」

「為什麼還是沒能護住她？」

「我明明說過…不會讓她出事的……」

眼淚混著酒水滑落，砸在冰冷的泥土裡。他恨自己的無能，恨沒能抓緊她的手。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

夜聽風找了許久，終於在後山樹影下看到了那個縮成一團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烈酒味，走近一看，萳昭整個人已經醉得不成樣子，眼眶通紅，狼狽得像無家可歸的孩子。

夜聽風的心猛一沉，快步走上前：「萳昭。」

萳昭緩緩抬起頭。酒精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盯著夜聽風看了好久，才辨認出眼前的人。

下一刻，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夜聽風的衣袖，整個人向前撲去，額頭抵在了夜聽風的肩頭。

夜聽風猝不及防，身體微微一僵，隨後穩穩地將他扶住。

「……我是不是很沒用？」

萳昭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壓抑許久的眼淚在這一刻決堤，盡數蹭在了夜聽風的衣襟上。

夜聽風沒有說話，只是任由他抓著，另一隻手覆在萳昭顫抖的背上。

「我就在她旁邊……」

萳昭聲音裡透著絕望的顫慄，「我看著她掉下去…可是我什麼都做不到……」

「不是你的錯。」夜聽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心疼。

「是我的錯！」

萳昭猛地搖頭，淚水甩入夜風中，「如果我再快一點…如果我當時沒有讓她走在後面…如果……」

「萳昭！」夜聽風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近乎自虐的自責。

萳昭怔怔地停住，緩緩抬起頭。

夜聽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向來淡然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深不見底的情緒。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一切。那天那種情況，換作任何人，都做不到比你更好了。」

萳昭呆呆地看著他。酒精讓他的思維變得遲鈍，可夜聽風眼底的認真與那溫熱的掌溫卻滾燙得驚人。

在這一刻，所有的防備、所有的逞強、所有不敢在同門面前露出的脆弱，全都在此刻瓦解。

顧不上什麼尊嚴與克制，他像個精疲力竭的旅人終於找到了終點，主動靠進了夜聽風。

「……夜聽風。」

「嗯，我在。」

「我真的…好累。」

夜聽風閉了閉眼，沒再說那些蒼白的安慰，而是收緊手臂，將這總是張揚灑脫、此刻卻碎得徹底的人抱進了懷中。

山風吹拂，樹影婆娑。

直到萳昭的情緒漸漸平息，他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緩緩擡起頭。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拂過對方的臉頰。

月色透過樹隙灑在萳昭泛紅的眼尾上，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感。

萳昭定定地看著他，沙啞著嗓子問出了一句盤旋在心頭許久的話：

「你為什麼…總是在我最狼狽的時候找到我？」

夜聽風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而執著：「因為我一直在找你。」

這句話如同石子投湖，在萳昭死寂的心底激起千層浪。他怔怔地看著夜聽風，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燒成了灰燼。

萳昭微微仰起頭，主動吻了上去。

那是帶著酒氣的、冰涼而又絕望的一個吻。不是玩笑，不是借酒發瘋，而是壓抑了太久的靈魂在瀕本能渴求一絲真實的溫度。

夜聽風的身體微微一震。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眼睛，沒有閃躲、只有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崩潰後。

他緩緩閉上眼，扣住萳昭的後頸，將這個吻慢慢加深。

夜色漸深。

古樹粗糙的樹幹抵著夜聽風的後背，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交織。夜聽風剛想開口說些什麼，雙唇就被萳昭狠狠地封了上去。這個吻帶著烈酒的辛辣與近乎瘋狂的急切，毫無章法地啃咬著。

夜聽風被他吻得腦子發空，殘存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燒成了灰燼。雙手順著萳昭勁瘦的腰線探入，粗繭的指腹隔著單薄的裡衣摩挲著那片滾燙的肌膚。

衣衫在夜色中凌亂地剝落。夜聽風的長衫大敞開，露出緊實流暢的胸膛；而萳昭身上的外袍也早已滑落至臂彎，月光灑在他泛紅的皮膚上，透著一種破碎而迷亂的誘惑。但兩人都有意保留一絲克制，衣物堆疊在腰際與腿邊，反而在這種半遮半掩的夜色裡更顯情欲。

「等一下……」夜聽風微微喘息著，想要阻止萳昭近乎自虐的舉動。

可此時的萳昭他眼神迷離，眼尾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酒意上湧的腦海裡只剩下無處宣泄的痛苦與渴望。隨手抓過身旁沒喝完的半壇烈酒，仰頭灌了一口將辛辣的烈酒含在口中，俯身覆上了夜聽風的唇。

冰涼與辛辣的液體順著兩人的唇縫渡了進去，刺激得夜聽風呼吸一窒。萳昭來不及嚥下，任由烈酒沿著下巴和修長的脖頸滑落，沒入胸口凌亂的衣襟。

緊接著，萳昭一把抓過剩下的酒壇，竟直接將烈酒往身下傾倒。

冰涼的酒液伴隨著酒精的刺激，瞬間讓後方緊縮的祕處傳來一陣刺痛。萳昭倒吸了一口涼氣，雙腿因突如其來的刺激而劇烈地痙攣了一下。

「你瘋了……！」夜聽風心頭巨震，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伸手就要去奪他手裡的酒壇。

「我沒瘋……」萳昭眼底泛著紅，聲音破碎帶著哭腔，一把將酒壇扔開。他雙手撐在夜聽風的肩頭，因酒精和痛楚而劇烈喘息著。

夜聽風被他吻得理智全無，看著他這副狼狽卻又瘋狂的模樣，心疼與慾望交織成一片。他不再阻止，修長的手指帶著滾燙的溫度探了過去，就著殘存的烈酒與濕潤，替他輕輕揉按擴張。

「……疼……」萳昭猛地仰起頭，頸項拉開一道優美的弧線，淚水混著汗水從眼角滑落。

夜聽風的指尖剛一碰觸，敏感的身體便因極致的刺激而戰慄。夜聽風被他那雙含著水霧的眼睛看著，他粗重地喘息著，僅僅是用手稍微弄幾下，萳昭卻已經硬得發燙，失控的溢出。

「別怕……看著我。」夜聽風沙啞著嗓音安撫，掌心托住他的腰。

萳昭咬著牙，眼底帶著破釜沉舟般的狠勁。他沒有等夜聽風的主導，而是自己擡起雙腿，跨坐在夜聽風精壯的腰際上。

那一刻，伴隨著身體被硬生生撐開的劇痛，萳昭發出一聲痛苦的抽氣聲，雙手死死掐進夜聽風的肩膀裡。

「唔……！」

太滿了，也太疼了。烈酒的灼燒感與撕裂般的痛楚交織在一起，讓萳昭眼前陣陣發黑。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額頭抵在夜聽風的肩窩裡，眼淚終於決堤，大聲地哭喘出來。

夜聽風被他勒得悶哼一聲，雙手死死扣住萳昭不斷下滑的腰，聲音抖得厲害：「萳昭…放鬆，別夾那麼緊……」

萳昭根本聽不進去，痛楚讓他的神經緊繃到了極致。他難耐地搖頭，淚水蹭在夜聽風的頸側，隨後主動擡起腰，自己緩緩向下坐去。

「唔……」

每一次的下沉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萳昭哭得狼狽不堪，可雙手卻死死捧住夜聽風的臉，主動低頭吻了下去。

夜聽風的心臟像是被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他不再給萳昭退縮的機會，雙手扣住他的腰，開始兇狠而又小心翼翼地向上頂弄。

寂靜的夜色裡，皮肉相撞的黏膩水聲和著樹葉的沙沙聲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