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棲雪塢的空間在衝擊下劇烈顫抖,裂開無數道縫隙。
面對徹底入魔的霽晚晴,眾人雖皆是仙界頂尖的強者,但此時身處對方的領域之中,又接連遭受同伴慘死與傀儡現身的精神重擊,一時間竟被打得節節敗退。狂暴的風雪與血雨交織,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眾人氣血翻湧、口吐鮮血。
「動手啊!白知微,你愣著幹什麼!」
楚霄寒一劍震退迎面撲來的裴天衍傀儡,回頭目眥欲裂地大吼。
不遠處,白知微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握著藤條,微微發抖。在他面前,本該安息的瑤春與瑤暉,此刻雙眼覆上一層傀儡符文,以詭異的姿態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直奔白知微的咽喉抓去。
那是她疼愛至極、視如己出的親傳弟子。
要親手將利刃刺向她們,無異在白知微心上再狠狠凌遲。
「小心!」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瑤春已堪堪逼近,白知微慘然一笑,終究是下不去手。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森冷的劍氣橫空出世,硬生生將傀儡震退了數步。
「發什麼瘋!不想死就清醒點!」晏瑾反手將白知微扯了回來。
局勢已經危急到了極點,楚霄寒已經重傷但還有意識倒在血泊當中。
霽晚晴懸浮在半空中,衣袂翩飛,見眾人還在猶豫,嘴角的笑意愈發殘忍:「怎麼?捨不得下手嗎?那就讓她們親手送你們上路吧。」
話音剛落,瑤春與瑤暉的動作陡然變得無比凌厲,竟帶著生前大半的修為,悍不畏死地朝著白知微與楚霄寒撲殺而去。
「這瘋女人……!」夜聽風手中的飛刃化作流光,卻被裴天衍傀儡那堅不可摧的死氣硬生生震碎。
在這樣的壓迫感下,戰圈中央的姜暮閆呼吸漸漸急促。
他一邊閃避著傀儡的圍攻,一邊右手握緊祇,左手橫起白玉笛。笛劍雙存,凌厲的劍氣與清越的笛音交織成勉強自保的防線。
體內的血妖之力因憤怒與殺意,在氣海深處瘋狂地咆哮、衝撞,彷彿只要他稍微鬆懈,就會徹底撕裂理智,將他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能用。
姜暮閆死死咬著牙,額角滲滿冷汗,將暴虐的渴望壓了下去。一旦在這裡暴露完整的血妖力量,不僅會坐實霽晚晴口中的罪名,更會讓本就搖搖欲墜的局勢徹底失控。
「姜暮閆,專心!」
一聲冷喝自耳畔炸響。
䨝嵐的身影如鬼魅般瞬息而至,替他擋下了裴天衍致命的一擊。
錚——!
清越激越的劍鳴響徹雲霄。䨝嵐單手握住照夜。
䨝嵐那雙黑眸中殺意沸騰,迎著撲面而來的傀儡大軍,悍然揮出了一道斬裂虛空的劍芒!
轟!
狂暴的氣浪將周遭的假山亭台盡數化為齏粉。
然而,霽晚晴立於風暴中心,神情依舊冷漠而瘋狂。她十指連彈,無數道血色絲線操控著傀儡再度悍不畏死的圍了上來。
就在眾人被困在假棲雪塢血戰的同時,時間稍稍倒回至不久前。雲岫山的最後一道防線上,雲棲、裴天衍、花若璃與墨無塵四人正背水一戰。
四周早已被從地底深處湧出的無數血妖與黑霧死死包圍。
「守不住了。」花若璃抹去溢出的鮮血,明媚的臉龐此刻只剩下一片決絕。
墨無塵渾身鮮血淋漓:「結界撐不過十息…霽晚晴不是要跟我們打,她是要用整座雲岫山的龍脈和怨氣,來祭她那幻境!」
話音剛落,虛空之中突然響起清脆的輕笑。
緊接著,一襲星河長衫的霽晚晴憑空而現。她沒親自動手,僅僅只是隨意地抬起手。
轟——!
排山倒海般的威壓從天而降。裴天衍首當其衝,護體真氣在瞬間碎裂,整個人被震碎心脈,當場氣絕身亡。
「裴天衍!」雲棲催動青梧林的秘法迎了上去,卻在半空中被風暴無情絞碎,鮮血與殘肢灑滿了整座斷裂的石階。
花若璃與墨無塵雙雙發難,拚死聯手築起最後防線。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掙扎都顯得如此蒼白。兩道刺目的血光炸裂,花若璃手中的銀針應聲斷裂,整個人無力倒在血泊之中;墨無塵的法器也在一聲悲鳴中粉碎。
短短數息之間,雲岫山最後的守衛盡數隕落。
霽晚晴看都未看一眼,隨手抹去裴天衍殘存的神魂,將他的軀體煉化成傀儡,轉身離去。
廢墟之上,唯有呼嘯的寒風,捲起滿地刺目的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