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
霽晚晴被突如其來的打斷,動作猛地一僵,轉過頭去,眼底翻湧起滔天的殺意與被撞破隱私的羞惱。
這不是真正的棲雪塢,這是執念與幻術交織出來的虛妄之地,為的就是將洛玄衡永遠禁錮在只有他們兩人的世界裡。而現在,這群不速之客竟闖了進來,簡直罪無可恕。
「找死。」
霽晚晴周身的星河長衫飄動,恐怖的殺氣化作風暴席捲開來。她放棄繼續糾纏洛玄衡,纖手一揮,足以摧毀一切的靈力直奔眾人而來!
「小心!」謝無妄厲喝一聲,黑炎沖天而起。
隨行的白知微祭出法寶抵擋。然而,這是霽晚晴的主場,眾人倉促迎戰,頓時被震得氣血翻騰。
一直站在後方、神色緊繃的萳昭猛地反應過來,環顧四周後失聲喊道:「等等!瑤春和瑤暉呢?她們剛才明明跟我們一起進來的!」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驚。
從破開裂縫到衝進這,混亂中竟沒人發現那兩名醫修少女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彷彿是為了回應萳昭的驚呼,虛空之中的迷霧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緊接着,兩道身影被無情地從高空拋落,「砰」的一聲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瑤春!瑤暉!」楚霄寒臉色劇變,第一個衝上前去。
當看清兩人的慘狀時,在場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胃裏一陣翻滾。是何等淒慘的死狀——瑤春與瑤暉渾身骨骼盡碎,雙眼圓睜,眼底還殘留着死前的恐懼與不可置信,分明是被生生折磨致死後,像垃圾一樣丟了出來。
轟——!
無法形容的威壓在轟然炸裂,是白知微。
平日溫潤如玉、醫術高超的白知微,此刻雙眼赤紅如血,周身的真氣徹底失控,衣袍獵獵作響。她顫抖著膝行上前,將她視如己出、疼愛到骨子的徒弟抱進懷中,卻只觸到冰冷僵硬的軀體。
「霽…晚……晴……」
白知微擠出這幾個字,聲音沙啞得不成人形,那是至親之人慘死面前、心神俱碎後的絕望與瘋狂。
一旁的楚霄寒握著劍的手劇烈顫抖,眼眶猩紅。萳昭和夜聽風看著地上慘死的兩人,心頭如遭雷擊。
白知微理智在這一刻徹底焚燒殆盡。
「殺了妳——!」
伴隨白知微的暴動,身後的眾人再也無法保持冷靜。楚霄寒手中重劍爆發出刺目寒芒;萳昭烈陽重劍帶著開山裂石之威狠狠劈下;謝無妄與晏瑾、晏錦兄妹以及姜暮閆、䨝嵐等人同時出手,各色強橫的真氣與妖力交織成一張毀滅的網,鋪天蓋地朝著霽晚晴壓去。
唯有洛玄衡因為靈力被死死封鎖在氣海中,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這修羅場徹底失控。
然而,面對眾人群情激憤的合圍,霽晚晴站在原地,非但沒慌亂,嘴角反而勾起冰冷而殘忍的笑。
「就憑你們?」
她纖手輕揮,虛偽的假棲雪塢四周突然亮起無數道詭異的血色符文。緊接著,空間的裂隙深處,傳來一陣沉重而僵硬的腳步聲。
有什麼東西被從黑暗裡拖出來了。
當那身影踉蹌著跌落在血泊中時,正準備近身廝殺的楚霄寒動作猛地一僵,整個人定在原地。
「……裴……裴仙尊?!」
四周的喊殺聲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著熟悉的身影——那是本該留在雲岫山死守的裴天衍。
此時的裴天衍,雙眼空洞無神,臉龐上佈滿了紫黑色的紋路,生機全無,分明早已氣絕身亡,卻被人用邪術煉製成了毫無知覺、任人驅使的殺戮傀儡。
「不……這不可能……」留守在雲岫山的人,竟全軍覆沒了。
霽晚晴看著眾人慘白的臉色,輕輕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脆動聽,卻透著讓人靈魂凍結的瘋狂與殘忍。
「你們不用看了。」
她踩著滿地的落英與血跡,居高臨下看著眾人,語氣輕柔得像在說無關緊要的小事:
「雲岫山那邊的守衛,我嫌太吵,就順手一個不剩地全殺了。花若璃、墨無塵…雲棲仙尊…還有你們心心念念的那些人,現在都已經死乾淨了。」
霽晚晴眼底閃爍著病態的狂熱: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聚在一起,那就全部留下來,陪著師尊,永遠留在我為你們準備的墳墓裏吧!」
轟——!
伴隨著她話音落下,被煉製成傀儡的裴天衍抬起頭,空洞的雙眼鎖定眾人,手中長劍帶著滔天的死氣,悍然朝著昔日的同道揮下。
這一刻,眼前的仇恨與絕望徹底衝垮了理智,殺意如同沸騰般在胸腔中炸裂,一場再無退路的血戰,徹底將這片虛妄的世界撕成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