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紫黑霧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白。

當洛玄衡睜開雙眼時，入目的景象竟讓他心神狠狠一震。那是熟悉的飛簷斗拱、青石小徑，以及院落中常年不敗的古銀杏。

棲雪塢。

是當年霽晚晴常常侍立身側、研墨練劍的地方。然而，當洛玄衡試圖調動靈力時，指尖卻傳來一陣空空如也的冰冷——他的靈力，竟被死死封鎖在氣海深處，一絲一毫都動不得。

「師尊，你醒了。」

一道溫柔而縹緲的聲音自前方傳來。

霽晚晴坐在石凳上，身披那件星河長衫。她的目光落在洛玄衡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與溫柔，像極了多年前某個尋常午後，她等他授業解惑的模樣。

洛玄衡環顧四周，眉頭緊鎖：「這裡根本不是真正的棲雪塢……你究竟用了什麼術法？」

「這是我編織出來的棲雪塢呀。」霽晚晴笑了一下，「外面的世界太冷了，那座墳也太黑了。師尊不是喜歡那裡嗎？我就把它搬過來了。」

她緩緩走到洛玄衡面前，目光鎖住他的雙眼，語氣輕柔得讓人心驚：

「師尊放心，只要你在這陪我，哪也不用去。等……等到哪一天，願意親口對我說一句『喜歡我』了，這門自然就會解開。」

洛玄衡看著眼前這個被執念吞噬的弟子，心頭泛起絕望。他太清楚悲劇的根源，也正因如此，此刻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凌遲著他的神魂。

「晚晴……」洛玄衡的聲音失控，啞得不成模樣。

「師尊不用急著拒絕我。」霽晚晴搖了搖頭，眼角有淚光閃爍，「我知道你心裏只有天下，只有仙門正道，從來沒有容得下我半分。當年我把心意藏得那麼深，到死都不敢讓你知曉……可為什麼你連一眼都不肯多看我？」

聽到這，洛玄衡再也壓抑不住胸腔中翻湧的劇痛與崩潰。他抬起頭，雙眼通紅看著她：

「你當年問都沒問過我。」

「怎麼就替我把答案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