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到星期五,陸澤都沒有再傳訊息。
顧思晴原本以為自己會慢慢習慣。
可每當手機在桌面震動,她仍會下意識抬頭;看見不是他的名字,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工作。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
更討厭陸澤只需要偶爾靠近一點,便能讓她在他離開後,獨自猜上兩天。
星期五傍晚,周以謙把下週的訪談資料寄給她。
不是一整疊沒有說明的文件。
信件第一頁便清楚列出消息源背景、已查證項目、仍有疑點的三筆資金,以及她若決定加入,預計負責的工作範圍。
最後一行寫著:週末不必回覆。星期一九點以前告訴我決定即可,拒絕不影響妳之後參與調查組的其他專題。
顧思晴將信從頭看到尾。
沒有一句會讓人誤解,也不需要她從字縫裡猜測對方真正的意思。
她忽然想起慶功宴那晚,同事輪番追問她喜歡什麼類型的人。帶著酒意的她坐在人群裡,回答最重要的是有話直說;江昊接著問,是否要直接說喜歡,她還理所當然地回了一句——不說,我怎麼知道?
那並不是她特地對陸澤說的。甚至在那個當下,她根本沒有察覺他正坐在一旁聽著。
直到真正喜歡上一個人,才明白那不是一句隨口說出的偏好。
對她而言,清楚從來不只是溝通方式。
也是安全感。
她可以接受答案不如預期。
卻無法永遠靠著猜測,把自己的真心一點點放進一段沒有名字的關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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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中午,陸家的車準時停在顧思晴住處樓下。
她原本說可以自己前往,陸奶奶卻堅持餐廳位置不好找,還特地交代司機提早十分鐘到。
車最後停在城郊一座由舊宅改建的私房餐廳前。
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與山茶,石板路被前一晚的雨洗得很乾淨。陸奶奶坐在靠窗的包廂裡,身上穿著淺墨綠色上衣,正拿著菜單和服務人員討論哪道菜能少一點糖。
看見顧思晴,她立刻招手。
「快來。妳幫我看,這個桂花藕是不是甜點?」
顧思晴坐到她身旁。
「名字聽起來就是。」
「可它放在冷菜。」
「放在冷菜也可以很甜。」
「那點一份,我只吃兩口。」
「奶奶。」
「一口?」
「您剛才是在跟我討價還價嗎?」
陸奶奶一臉無辜。
「我只是在確認合理範圍。」
顧思晴盯著她看了幾秒。
「您和陸澤真的很像。」
話說出口,兩個人同時安靜了一瞬。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提起陸澤。
自然得連自己都沒有察覺。
陸奶奶眼底掠過一點笑。
「以前妳都叫他陸總。」
顧思晴拿起茶杯。
「私下不用一直叫職稱。」
「是嗎?」
「嗯。」
她低頭喝茶。
那個過於簡短的回答,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像某個人。
陸奶奶沒有立刻拆穿,只讓服務人員照原先商量的菜色出餐。
兩人先聊了關於守望的專題。
老人家說,這幾天已有三名老朋友打電話來問她,守望什麼時候才會正式開放使用。
顧思晴一邊聽,一邊將長者反應記進手機。
「妳今天不是來吃飯嗎?」陸奶奶問。
「這些可以做後續。」
「又工作。」
「記一下而已。」
「阿澤也說只看一封信,最後會坐在書房三個小時。」
顧思晴皺起眉。
「他週末也這樣?」
「妳不知道?」
「我為什麼會知道?」
「也是。」陸奶奶慢悠悠地說,「他大概不會主動告訴妳。」
顧思晴指尖停在手機螢幕上。
明知道老人家可能只是在試探,她仍忍不住問:
「他的胃最近還好嗎?」
「怎麼忽然問胃?」
「上次吃飯,他說忙起來常忘記吃東西。」
「他連這個都告訴妳?」
「不是特地告訴我。」她立即解釋,「只是剛好聊到。」
「你們還聊了什麼?」
「就普通吃飯會聊的事。」
「普通吃飯會聊到胃不好、游泳,還有小時候不喜歡甜食?」
顧思晴抬起眼。
「您怎麼知道我們聊過游泳?」
老人家根本不知道。
是她自己說漏了。
顧思晴閉了閉眼。
「奶奶。」
「嗯?」
「套話是不好的行為。」
「我沒有套。」陸奶奶笑得十分慈祥,「我只是隨便舉例,沒想到妳真的知道。」
「……」
顧思晴低頭夾菜,決定暫時不再回答任何問題。
陸奶奶卻已經從她方才那幾句裡,看出了遠比答案更多的東西。
從前提起陸澤,思晴先想到的是他的傲慢、誤解與那張羞辱人的支票。
後來,她開始承認他的能力,理解他的責任,也能看見他藏在冷漠下的疲憊。
而現在,幾天沒有見到他,她便主動問起了他的胃。
這個女孩自己恐怕還不知道。
她談到陸澤時,語氣裡已經有了在意一個人才會有的細節。
「思晴。」
陸奶奶替她盛了半碗湯。
「妳今天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
顧思晴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緊。
那些因奶奶之前的撮合而越傳越真的流言,她早就想找機會說清楚。
可真正坐在老人家面前,她反而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我只是覺得,曜川的人如果一直誤會我和陸澤的關係,對他、對我,甚至對公司的工作都不好。」
她慢慢開口。
「所以妳今天是想請我,以後別再拿妳和阿澤開這種玩笑?」
「嗯。」顧思晴坦然承認,「我知道您喜歡我。可您隨口說一句,傳到別人耳裡,就可能變成另一回事。」
「好。」陸奶奶點了點頭,「是我以前太高興,總想著把妳拐回家,才讓旁人有了亂猜的空間。」
她答應得太乾脆,反而讓顧思晴微微一怔。
「不過,我還是很喜歡妳。」老人家笑了笑,「偶爾也還是會想,如果有一天妳真的成了我的孫媳婦,一定很好。但想歸想,我不會再拿這件事替妳們做主。」
老人家替她添了些熱茶,過了一會兒,才像談起另一件全然不同的事般問:
「那如果有一天,不是我安排,也不是外面亂寫,是阿澤自己走到妳面前,把心意說清楚呢?」
顧思晴握著茶杯的手指停住。
「妳還會像以前一樣,立刻告訴我,妳和他絕不可能嗎?」
問題來得直接,卻只是問她自己的心意。
顧思晴耳尖一下就紅了。
若是幾個星期以前,她會立刻回答不可能。
她和陸澤互相討厭。
婚姻不能用來報恩。
她也絕不會接受一個將她的善意當成算計、拿錢羞辱她的男人。
可現在,那句乾脆的「不可能」到了嘴邊,卻被另一張冷峻的臉擋住。
他站在雨裡,沉著臉把傘往她這邊傾。
在車裡扣著她的手腕,說不喜歡別的男人看她的眼神。
也在差一點吻下來的前一刻,硬生生停住。
顧思晴沉默得太久。
陸奶奶眼底的笑意一點點亮了起來。
「妳沒有立刻說不要。」
「我也沒有說要。」
「我知道。」
老人家的語氣裡沒有半點失望。
反而高興得像已經得到了一個再理想不過的答案。
「這樣就很好。」
顧思晴抬起眼。
「哪裡好?」
「以前只要提到妳和阿澤,妳立刻就能告訴我絕不可能。」陸奶奶笑道,「今天妳卻願意先想一想。這就很好。」
顧思晴捧著茶杯,耳尖的紅還沒有完全退下去。
「奶奶,您不要自己增加進度。」
「我增加什麼了?」
「我只是沒有回答。」她認真糾正,「不代表別的。」
陸奶奶看了她幾秒。
「好,不代表別的。」
答應得太快。
顧思晴狐疑地抬起眼。
果然,老人家眼底的笑根本藏不住。
「您明明就在高興。」
「我高興我的。」
「也不准偷偷解讀。」
「連想都不能想?」
「不能替我想。」
陸奶奶終於笑出聲。
「好、好,不替妳想。」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這一次倒真的沒有再追問。
顧思晴也悄悄鬆了口氣。
可安靜下來後,方才那個問題卻沒有跟著消失。
如果有一天,不是奶奶安排,不是外面的傳聞,也不是那些模糊得讓人無從判斷的靠近。
而是陸澤自己站到她面前,把話說清楚呢?
她不知道。
至少現在,她還不知道自己會給出什麼答案。
唯一能確定的是——
她已經沒辦法像從前那樣,毫不猶豫地說出「不可能」。
這個認知本身,就已經足夠讓她心亂。
陸奶奶看著她低頭喝茶的模樣,到底沒有再拆穿。
過了一會兒,只替她夾了一塊魚。
「吃飯吧。」
顧思晴抬眼。
「真的不問了?」
「不問。」
「也不套話?」
「……盡量。」
「奶奶。」
「好,不套。」
顧思晴這才忍不住笑了。
陸奶奶也跟著笑起來。
她答應過,不再替兩個孩子做主。
那麼剩下的路,就該讓他們自己走。
至於今天這一點點與從前不同的遲疑——
她看見了。
但不需要替任何人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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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結束時,外面又落起了細雨。
陸奶奶下午要去醫院做例行檢查,司機臨時被管家叫去取檢查資料。顧思晴陪她坐在門廊下等了不到五分鐘,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便駛進院子。
她看見車牌時,心跳先一步亂了一下。
後座車門打開。
陸澤下了車。
他今天沒有穿正式西裝,只穿著黑色襯衫與同色長褲。袖口挽到手肘下方,露出線條清晰的小臂;高大的身形被雨後偏冷的天色襯得愈發冷峻。
男人先看向奶奶。
確認老人家氣色正常後,視線才落到顧思晴身上。
停了兩秒。
「妳怎麼在這裡?」
顧思晴還沒回答,陸奶奶已經皺起眉。
「是我請她吃飯。你那是什麼語氣?」
「我只是在問。」
「問也可以好好問。」
陸澤沉默一下,重新看向顧思晴。
「妳來陪奶奶吃飯?」
語氣確實比剛才放緩了一點。
顧思晴忍住笑。
「嗯。」
陸奶奶滿意了。
「這還差不多。」
陸澤走上台階,伸手接過她身旁的手提袋。
「檢查資料帶了?」
「司機去拿了。」
「藥呢?」
「在包裡。」
「中午吃了多少甜的?」
「一口。」
顧思晴立即拆穿。
「桂花藕兩口,紅豆糕半塊。」
陸奶奶難以置信地轉頭。
「思晴。」
「您答應我要控制血糖。」
「那妳也不能一見到他就告狀。」
「我沒有告狀,是他問了。」
陸澤看著她們一來一往,眼底原本的冷意淡了一些。
「下次一口都沒有。」
「你們兩個現在是一起管我?」
陸奶奶嘴上抱怨,眼裡卻滿是笑。
她站起身,由陸澤扶著往車邊走。
經過顧思晴身旁時,老人家忽然拍了拍她的手。
「我先上車。妳剛才忘了拿外套,讓阿澤陪妳回去取。」
顧思晴低頭。
自己的薄外套明明就搭在手臂上。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陸奶奶已經坐進車裡,順手關上車門。
隔著深色玻璃,只看得見老人家模糊的笑臉。
「……」
門廊下只剩他們兩個人。
細雨沿著屋簷落下。
陸澤看了一眼她手臂上的外套。
「忘了拿?」
「奶奶年紀大了,偶爾會看錯。」
「她視力很好。」
「那就是故意的。」
「嗯。」
兩人都知道老人家為什麼故意。
一時卻誰也沒有點破。
顧思晴低頭叫了車。
「你快帶奶奶去醫院吧,我自己回去。」
她正要往台階下走,身後忽然傳來陸澤的聲音。
「顧思晴。」
她停下腳步,回過頭。
陸澤仍站在門廊下,沒有靠近,只看著她。
「奶奶和妳說了什麼?」
原來他把她留下,是想問這件事。
「聊了很多。」
「關於我?」
顧思晴故意想了想。
「一部分。」
男人眉心微微蹙起,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
「哪一部分?」
「她答應我,以後不會再拿我們開玩笑,免得旁人越傳越真。」
陸澤安靜了兩秒。
「只有這些?」
「不然你希望她還說什麼?」
他沒有回答。
顧思晴看著他,心口仍因這份過分明顯的在意泛起細微波動,卻沒有再像星期六那晚一樣追問。
有些問題,她已經問過一次。
陸澤沒有答案,她便不打算替他找。
「奶奶還在等你。」她說,「我先走了。」
陸澤的視線仍停在她身上。
「顧思晴。」
她再次回頭。
男人沉默片刻,最後卻只說:
「到家傳訊息。」
不是解釋,也不是她真正想聽見的那句話。
可比起從前那些拿工作和流言遮掩的理由,至少這一次,他沒有再替這句關心附上任何理由。
顧思晴耳尖悄悄紅了起來。
「看情況。」
她將星期六的答案原封不動給他,轉身走下台階。
顧思晴叫的車已經停在院外。她向陸奶奶坐著的轎車揮了揮手,快步穿過細雨,上了車。
陸澤站在原地。
直到她上車,也沒有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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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轎車駛向醫院。
陸奶奶坐在後座,慢條斯理地整理披肩。
陸澤坐在她身旁,拿出平板。
螢幕停在同一頁很久。
老人家終於忍不住開口:
「問完了?」
「嗯。」
「她跟你說什麼?」
「您不是都知道?」
「我知道她跟我說了什麼,不知道你又說了什麼蠢話。」
陸澤抬眼。
「您對親孫子一直是這種評價?」
「以前不是。」
「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場婚約傳聞鬧上新聞以後。」
「我問你,為什麼從一開始就認定思晴接近陸家是為了錢。」陸奶奶看著他,「是你自己告訴我,你曾拿兩百萬支票要她別再來見我。」
陸澤不說話了。
那件事到現在,確實沒有任何可以替自己辯解的餘地。
陸奶奶看著他。
「思晴今天沒有再直接說,你們絕不可能。」
男人翻頁的手指停了一下。
「什麼?」
「我答應她,以後不會再隨口拿你們兩個開玩笑,讓旁人越傳越離譜。」陸奶奶慢條斯理地說,「然後我問她,如果有一天是你自己開口,她還會不會立刻拒絕你。」
陸澤眉心立即皺起。
「奶奶。」
「我沒有逼她。」
「您不該替我問。」
「那你就自己去問。」老人家回答得理直氣壯,「我問的是她會不會永遠把你排除在外,不是替你向她討名分。」
陸澤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他才問:
「她怎麼回答?」
「她沒有回答。」
車內沉默了很久。
陸澤重新看向平板。
螢幕仍停在方才那一頁。
「這代表不了什麼。」
「我知道。」
陸奶奶靠回椅背,語氣難得沒有帶著平日撮合兩人的笑意。
「所以你也別替她下結論。」
陸澤抬起眼。
「我沒有。」
「最好是。」
「她沒有回答,不代表答應,也不代表她在等你。」
陸澤沒有說話。
「我今天答應過思晴,不再替你們兩個增加進度。」陸奶奶看了他一眼,「所以她在想什麼,你要是真想知道,自己去問。」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
她沒有回答。
僅此而已。
可不知道為什麼,比起從前那句毫不猶豫的「不可能」,這一次的沉默仍讓他胸口那股盤踞多日的躁意,極輕地鬆了一瞬。
只有一瞬。
下一秒,他便重新將那點異樣壓了回去。
沒有回答,本來就代表不了任何事。
或許她只是不想當著奶奶的面,把話說得太絕。
或許只是覺得這個假設根本沒有回答的必要。
甚至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答案。
他沒有理由從一段沉默裡,替她選出自己想聽的那一種。
陸澤指尖在平板邊緣停了片刻。
可腦中仍不受控制地浮現方才門廊下的畫面。
顧思晴站在細雨前。
被他叫住時,回過頭看了他兩次。
最後他仍然什麼都沒說。
只讓她到家傳訊息。
陸澤眉心慢慢蹙起。
他仍不喜歡別的男人靠近她。
仍會在她幾天沒有出現時,下意識想起她。
也仍然無法回答——
自己究竟為什麼如此在意。
更不知道,如果真的把那個問題問出口,他想從顧思晴那裡得到什麼答案。
陸澤向來厭惡沒有結論的事。
偏偏關於她,每一件事都正在脫離他熟悉的判斷方式。
最後,他只將平板翻到下一頁。
像是只要不再往下想,那個暫時沒有答案的問題,就還能繼續被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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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思晴坐上車後,才發現手機在包裡震了兩次。
一則是徐曼寧。
:奶奶的午餐結束了嗎?她又幫陸澤試探妳了?
另一則來自周以謙。
:星期一的訪談資料已補上資金關係圖。週末不用回覆。
她先回徐曼寧。
:她沒有再談婚約。
對面幾乎立刻跳出回覆。
:這句後面一定還有但是。
顧思晴抿了抿唇。
:但是她問,如果有一天是陸澤自己開口,我還會不會直接說我們不可能。
:那妳說什麼?
顧思晴看著螢幕。
想起奶奶笑著說「妳沒有說不要」,也想起陸澤站在雨裡,低聲告訴她,他現在不想聽見不可能。
心臟仍被那句話弄得微微發熱。
可最後留在胸口的,卻不是篤定。
而是一種懸而未決的酸甜。
她回覆:我沒有回答。
徐曼寧很快問:妳以前根本不用想,會直接說不可能。
顧思晴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很久都沒有落下。
車窗外,午後的細雨將城市暈成一片柔軟灰色。
她已經知道自己喜歡陸澤。
只是知道,與相信他們真的存在可能,從來不是同一回事。
可她仍然不願把這份喜歡,交給一個只能靠猜的答案。
幾分鐘後,她退出徐曼寧的對話框,點開周以謙傳來的資料。
男人在資金圖旁清楚標出三種可能:
已證實。
待查證。
目前沒有足夠證據。
顧思晴看著最後那一行,忽然有些想笑。
原來感情若也能這樣分類,她和陸澤大概正停在最讓人無能為力的位置。
不是沒有跡象。
只是證據仍不足以得出結論。
她闔上手機,靠向椅背。
而徐曼寧最後那句話,仍留在螢幕上,沒有得到回答。
不是因為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而是她仍然無法替陸澤的心意作答。
至少現在,沉默比任何自行補完的答案都更誠實。
車停在住處樓下時,顧思晴解開安全帶。
她看著和陸澤的對話框幾秒,最後仍傳了一句
:到了。
訊息很快顯示已讀。
陸澤只回了一個字:
:嗯。
顧思晴盯著那個熟悉得令人惱火的回答,還是忍不住彎了一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