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來臨。
一天的比賽結束後,大家也都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吃飯、洗澡、休息,然後睡覺。
即使參賽隊伍如今已經只剩下八支,大會依然沒有取消休息日。
明天仍然是休息日。
等到後天,八強賽才會正式開始。
「今天投得很棒,學長。」
郭黎雅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林奕辰。
「但後天的比賽就沒辦法像今天這樣了。」
林奕辰告知了後續比賽的可能性。
「要相信隊友,不是嗎?」
郭黎雅露出笑容。
「你說得沒錯,我們偉大的經理。」
「那還用說。」
兩人說完,同時笑了起來。
此時,他們正坐在飯店的咖啡廳裡。
桌上放著兩份小蛋糕,以及兩杯奶茶。
咖啡廳裡相當安靜。
甚至可以說,安靜得有些不像飯店。
櫃檯只有一名負責咖啡與飲品的飯店服務生。
靠近櫃檯的位置,有一名男性獨自坐著,一邊喝咖啡,一邊敲著筆記型電腦的鍵盤。
不遠處,兩名女生正面對面坐著,邊喝咖啡邊聊天。
靠近窗邊的位置,則坐著一名老先生。
他戴著眼鏡,手裡拿著平板,不時滑動著螢幕。
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林奕辰看了一眼四周。
「今天人相對少了不少。」
「可能大家都在房間休息吧。」
「這裡又不是只有住要比賽區域的人。」
郭黎雅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塊蛋糕。
「但會來這邊的本來也就少。」
「越到後面,大家應該越不敢浪費體力。」
「也是。」
林奕辰拿起自己的奶茶喝了一口。
短暫的安靜,再次回到了兩人之間。
沒有比賽。
沒有訓練。
也沒有其他隊友在旁邊吵鬧。
只有咖啡廳裡偶爾傳來的鍵盤聲、杯子碰撞聲,以及兩名女生聊天時若有若無的笑聲。
難得的平靜。
而對即將迎來八強戰的兩人來說,這樣的夜晚反而顯得格外珍貴。
「聽說教練安排今天沒上場的投手,都去練習了。」
郭黎雅說著,又點了一個蛋糕。
女孩子到底能吃多少甜食?
林奕辰看了一眼桌上已經吃掉的蛋糕,又看向郭黎雅。
「嗯,要調整他們的狀態。」
「下一場他們都確定會上場嗎?」
郭黎雅一邊問,一邊把第二塊蛋糕也吃完了。
「不知道。」
林奕辰搖了搖頭。
「不過按照大會的規定,八強賽先發投手最多只能投八十球,中繼投手則是四十球。」
「看起來好像很多。」
「但如果對方採取消耗球數的戰術,就會變得很難打。」
郭黎雅點了點頭。
「如果打進四強呢?」
「先發會增加到九十球,中繼則是五十球。」
林奕辰停了一下。
郭黎雅好奇的問了一下。
「為什麼大會要這樣規定嗎?」
林奕辰很乾脆地搖頭。
「不知道。」
「不過這個規則已經沿用四年了。」
「既然能夠一直沿用到現在,代表這套規則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說完,她這次沒有再拿蛋糕。
而是換了一個口味,點了一份鹹派。
「喔喔,找到你們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咖啡廳入口傳來。
林奕辰抬起頭。
只見一個身影像是找了他一段時間,終於在這裡找到人。
來到咖啡廳的,是穿著便服的施榮睿。
他也是九州華夏區的兩名一年級生之一。
「榮睿?」
林奕辰看著他。
「怎麼了嗎?突然找我?」
施榮睿走到兩人旁邊。
「教練要我來問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你有辦法守備嗎?」
林奕辰愣了一下。
「守備?」
「我已經很久沒有守備了。」
他想了想。
「要守哪裡?」
施榮睿直接回答。
「游擊手。」
「教練說,要把那個守備區塊交給你負責。」
林奕辰沉默了兩秒。
「……那我可能要去練習一下。」
畢竟他最近一直把心力放在投球與打擊上。
守備?
確實已經很久沒有碰了。
他站起身,看向郭黎雅。
「抱歉,經理,我先把人帶走。」
郭黎雅咬了一口鹹派,完全沒有阻止的意思。
「拿去拿去。」
她揮了揮手。
「學長又不是我的。」
「……」
林奕辰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施榮睿則是完全沒聽懂兩人的對話,只是默默轉身。
「學長,走吧。」
「好。」
兩人很快離開了咖啡廳。
而郭黎雅一個人坐在原本的位置上,繼續吃著她的鹹派。
安靜的咖啡廳,再次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林奕辰開始嘗試內野守備。
果然,生疏了不少。
雖然他的體能與大腦都能夠跟得上,但有些時候,身體的動作還是會下意識跑過頭。
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有正式守過游擊手的位置。
不過,好消息是——
即使跑過頭,他也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學長果然很厲害。」
馬遊廷站在本壘的位置。
他沒有穿戴捕手裝備,只是戴著捕手手套,準備接球。
「守備看來也沒問題。」
「下一球。」
張子豪站在一壘附近。
辛子漩則負責擊球,將球盡量打往游擊方向。
「阿……」
球棒揮下。
然而這一球並沒有朝游擊方向飛去。
反而直接打進了一、二壘之間的防區。
林奕辰甚至沒有動。
「抱歉抱歉!」
辛子漩連忙舉起手。
「我沒打好,下一球!」
「沒事。」
林奕辰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
守備練習就這樣持續著。
一球。
又一球。
偶爾有處理得非常漂亮的球,也偶爾會因為久未守備而出現一些小失誤。
但整體而言,林奕辰的表現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一個多小時後,眾人開始收拾練習場地。
畢竟時間也已經不早。
而明天還有一天休息時間,沒有必要把自己累到極限。
「學長,你的狀態真的很好。」
馬遊廷一邊整理東西,一邊說道。
「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很久沒守過游擊手。」
「是嗎?」
「真的。」
馬遊廷點頭。
「剛才有不少球,你都處理得很好。」
林奕辰想了想。
「不知道正式上場的時候,能不能也維持這樣的水準。」
「肯定可以。」
馬遊廷笑了笑。
「學長現在可是我們通往勝利的指標。」
「學長肯定能帶我們奪下冠軍。」
林奕辰沒有回答。
只是笑了一下。
他知道,真正的比賽和練習終究不同。
但他也相信自己的隊友。
大家一起將場地整理到一個段落後,便各自回到了房間。
回到房間沒多久,教練便再次詢問起守備的事情。
「游擊手的位置,你真的沒問題?」
「嗯。」
林奕辰點頭。
「雖然很久沒守了,但應該沒問題。」
教練點了點頭。
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平板,在上面畫畫寫寫,不知道又在規劃些什麼。
辛子漩則已經躺到了床上。
他一邊休息,一邊做著簡單的運動,抬腿、抬手,完全沒有要讓自己閒下來的意思。
「學長。」
「嗯?」
「你連游擊守備都可以?」
辛子漩看著林奕辰。
「太怪物了吧。」
「……」
林奕辰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但不得不說。
這句話並沒有說錯。
現在的自己,單論身體能力,恐怕已經達到了這個世界職業級生命體的最高水準。
只不過……
還沒辦法擋下子彈。
也擋不住砲彈。
至於真正的毀滅性武器,更不用說。
肌肉或許能夠在某些情況下擋住一些刀砍,甚至承受一般生命體根本無法承受的傷害。
但終究還沒有強到真正意義上的「無敵」。
大概就是這樣的程度。
剛才練習時出了不少汗,林奕辰便先去洗了澡。
洗完澡後,他站在浴室裡,看著自己的手腕。
白色手環依然安靜地待在那裡。
林奕辰沉默了一會兒。
『我要許願。』
白色手環立刻回應。
「契約主要許什麼願望?」
林奕辰想了一下。
『我希望在其他契約者眼中,我就只是一個很會打棒球的人。』
短暫的沉默。
「很有意思。」
「但這個願望無法直接達成。」
『為什麼?』
「因為契約無法直接影響其他生命體的心智。」
「就如同『把所有人變成奴隸』這類願望,也無法直接成立。」
「但是,可以透過間接方式產生類似效果。」
『例如?』
「例如,契約主每一次上場時,都會有其他事情模糊焦點。」
「如此一來,契約主受到的關注便會降低。」
「但我並不建議契約主許下這種願望。」
『因為會減少信念值?』
「正確。」
林奕辰想了一下。
『那就再許一次變強!』
白色手環這一次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
「契約主確定嗎?」
『嗯。』
「如果再次變強,契約主將會失去回到這個世界生命體基本最高數值的可能。」
『……什麼?』
「再次提升之後,契約主的身體能力將不再只是這個世界生命體的基本最高數值。」
「而會開始接近——」
「這個世界生命體曾經存在過的基本最低數值。」
林奕辰愣住了。
『等等……』
『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話?』
「契約主沒有聽錯。」
「目前契約主如果單純比較生命體的各項能力數值,確實還沒有達到這個世界曾經存在過的最高數值。」
「過去,這個世界曾經存在過遠遠超過現在生命體各項能力上限的生命體。」
「只是現在,他們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
林奕辰沉默了。
『你是說……像祖先之類的?』
「不止。」
「還有一些曾經獲得改變自身能力的生命體。」
林奕辰眉頭微微皺起。
腦中突然閃過幾個名字。
『上帝?』
『阿拉?』
『玉皇大帝?』
「正確。」
「他們都曾經是這個世界的生命體。」
林奕辰整個人愣住。
「只是現在,那些生命體都已經不在這裡。」
「有的已經死亡。」
「有的則生活在其他地方。」
林奕辰忍不住問道:
『……真的有天堂和地獄?』
「有。」
『……』
「但這與契約主現在想許的願望沒有關係。」
「契約主確定要再次變強嗎?」
林奕辰沉默了一會兒。
「其實,以契約主目前的能力,已經足夠幫助隊伍拿下光輝盛事冠軍。」
「除非遇到某些讓契約主無法繼續比賽的事情。」
「因此,我建議契約主將光輝盛事結束之後,再決定是否許下這個願望。」
「信念點數可以保留。」
「請契約主不要太過著急。」
林奕辰愣了一下。
『原本你不是都叫我趕快許願嗎?』
「正確。」
「但在契約主許下第四個願望之後,我再次獲得了提升。」
『……你又提升了?』
「正確。」
林奕辰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
『所以你現在能做什麼?』
「依照宇宙意志給予我的提升。」
「除了以前能做到的事情之外,現在還能夠直接協助契約主完成下一階段的目標。」
『下一階段的目標?』
「贏得這場信念遊戲。」
林奕辰愣住。
『那個存在不是說,還要很久嗎?』
「對那個存在而言,其實並不久。」
「只是相對於契約主而言,很久。」
「這個宇宙中,隨便就能夠活上十幾萬年的生命體並不少。」
「幾百年的時間,對那些存在而言,也許只是一瞬間。」
「但對契約主而言,幾百年就是非常漫長的時間。」
林奕辰沉默了。
『原來……很久是這種意思。』
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那這場遊戲,大概還要多久?』
「保守估計。」
「五百年。」
『……』
林奕辰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活不到那個時候啊!』
「持續變強,就能活到那個時候。」
『……』
林奕辰看著自己的手腕。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放棄。
『所以,我現在先不要許願?』
「一切遵從契約主的指示。」
「我只能夠提供協助。」